第1905章 安心發展
地區的動作很快，調查組回去以後，就上報了人事調整，前後沒到十天的時間，原西縣的班子就重組了。
值得一提的是，石圪節公社的主任白明川進了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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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的大院之中，王言親自做了一桌飯菜，跟公社的班子一起，外加一個孫少安，給白明川來了個歡送宴。
「以後白主任到了縣裡，可要多多支持我們的工作啊。」王言舉著酒杯，非常的熱情o
「是你支持我的工作。」白明川連連擺手，「我能上去，還是因為你在調查組那裡替我說了好話，更是你寫信把馮世寬那一伙人給送走了，要不然還真不輪不到我。」
王言哈哈笑：「那是因為馮世寬他們的工作方法有問題，阻礙了我們副業的發展，是他撞到了我的頭上，我才要向上反映問題。
這次我不舉報他，他這麼幹下去，早晚也是把咱們這裡搞的一團糟，一樣有人要找他的麻煩。」
這當然是場面話，在原劇中，馮世寬可是一直安安穩穩的，後來更是調到了地區，又跟田福軍搭班子。
只不過那時候，田福軍成了一把手，馮世寬則是排位靠後的地區領導，他也不是在原西縣時候的工作作風了，對于田福軍的一些提案也都是支持了。
徐志功說道：「早晚到底是什麼時候？還是有你啊，王主任，你才是咱們原西縣的良心。你這次這麼一搞，接下來縣裡邊的領導肯定對咱們的副業是相當支持，不服的也服了，對咱們來說是大好事。
你放心，王主任，以後我肯定積極配合你，經營好副業，讓咱們的副業在石圪節公社真正地落地成廠，由此帶領咱們石圪節的人民過上更好的光景，來，王主任，我敬你一杯。」
白明川升做縣領導，徐志功此前也是靠向田福軍的，跟白明川算是一團和氣，所以他這個原本的石圪節公社副主任也就順勢轉了正。
徐志功說不服的也服了」，最先服的就是他。
以前王言說的那些雖然很不客氣，但其實他也還是有些不以為然的，雖然也確實怕王言罵他，但是相比起能從副業那邊弄錢出來轉到公社去做其他的事情，由此帶來的短期的收益，實在是不值一提了。
甚至其實他聽說王言寫舉報信也沒當回事兒，那玩意兒寫信的太多了，怎麼你王言寫信就好使？
真好使！
於是徐志功就服了，服的徹徹底底，再也不想從副業那邊搞錢了，而是打算以後都老老實實的配合。
事實上他不配合也不行。
白明川升上去了，明擺著是田福軍的人。馮世寬等人有的調到地區，有的調到其他的縣，都是無關緊要的閒職，外來的領導還不會念經，對下邊的人的掌控很薄弱。
田福軍的工作分工也經過了調整，在縣領導中排第二位。可以說，現在的原西縣，事實上是由田福軍這個二把手話事的。
徐志功不配合，那就是等於不想好了，王言都能直接架空他了，就讓他在上面當吉祥物，當然更好的辦法是將其調去縣裡的其他地方養老，換個配合的來。
王言舉著酒杯：「我們大家同心協力，一定能做好副業，咱們也成立大工廠，到時候石圪節公社的人們就先過上了好日子，之後就能帶動全縣發展，最後咱們就走到地區，走到省里，走到全國，甚至是衝出亞洲，走向世界，幹了！」
大家都很明事理的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雖然是給白明川開的歡送會，但是飯桌上的中心還是王言。在原西縣，田福軍這個二把手是一把手，王言這個下邊的公社的副主任是二把手。
屬於竊取權力成功了，掃清了內部的阻礙，接下來就是專心經營發展——————
酒席散場，也才是下午時候，秋後的陽光少了熱辣，很有幾分暖融融了。今天的風也溫柔，並未卷著漫天的沙塵。
王言跟孫少安一起溜達著往工廠那邊過去，感覺還是比較不錯的。
孫少安說道：「我怎麼覺得你比那些幹部還威風哇？他們都聽你的話，有的跟你說話還是點頭哈腰的，真是沒眼看呢嘛。」
「趨炎附勢，人之常情。」王言哈哈笑，「而且就是你沒眼看的這些人，往往官升得快，就算升不上去，平日裡日子過得也要更加的滋潤。」
孫少安的話語之中，還是很有幾分怨氣的，對這樣的人嗤之以鼻，以致於又開始譴責種種亂象。
「咱們也改變不了他們，就是換了一批人，也還是有人會這樣。哪怕真的社會大同了，也還是有人想要騎在旁人的頭上。只要他不為難咱們，交代他們的事情能落實下去，那就是能用的人。
人家也是有生存智慧的，上級領導喜歡溜須拍馬，那他們就溜須拍馬，領導喜歡做事，他們就想辦法做事賺功勞。不礙著咱們就行了，少安，不用那麼生氣。別的地方不好說，在咱們這邊你看到的都是熱情的笑臉，大家都是實心辦事的人。」
孫少安被王言安排著管理公社這邊的生產，在很多人看來就是副業的二把手，王言都要牛逼上天了，誰還敢給孫少安找麻煩？
王言說道：「咱們管不到別人，那就做好自己，管著能管到的人。你看你手下誰是溜須拍馬趨炎附勢的，你就默默的收拾他，把咱們自己這邊的風氣給搞好。」
「我啊，最應該先收拾的就是我二爸，就是他最喜歡搞這一套。現在我來了公社這邊，他是隔三差五的跑過來跟我說一些沒用的事情，還在我這混一頓肉吃。我知道，他是
想讓我把他調過來，可我咋能幹這事情嘛。」
孫少安惆悵的一聲長嘆，「你聽我給你說那麼多，其實我也就是跟你發發牢騷，說些心裡話，我這工作乾的啊，也為難著呢。」
「你就是總想要周全，總顧及著別人的不容易，總想做人留一線，這就是給自己找麻煩了。
你是三令五申的強調紀律，強調規範，但有人還是不當回事兒，你一說他，他就跟你嬉皮笑臉。
既然你都已經提前說明白了，他們還總是出問題，那就是沒把你當回事兒，就是知道你不會嚴厲懲治他們。這樣的情況下，你還顧及那麼多？」
孫少安又嘆氣了，他每天都在面對這些，感覺心很累。
他說道：「我就想不明白咧，他們剛開始來的時候乾的多認真呢？怎麼越干越偷懶呢。」
「那話不就又說回去了？就是因為你處理的不狠。還有，你不是想著要多勞多得嗎？
那少勞的你就讓他少得。咱們這個副業，不是大鍋飯，也還沒到吃大鍋飯的時候。」
王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想想我說的。」
這些事情王言一直都沒有理會，因為產量在穩步的提高，只要產量能保持增長，產品的質量有保證，他就不關心孫少安管理的怎麼樣。
對這些情況他都是知道的，他是有心讓孫少安走得更高更遠一些，所以就讓孫少安自己去碰壁，之後他再給孫少安說明一下，如此孫少安也就慢慢的進步了。
眼下已經秋收結束，之前孫少安在雙水村讓大家種的豬飼料地，收成大家都自己拿了，確實積極了，都預備著明年好好種地呢。
這樣的先進經驗，孫少安竟然不吸收，轉成開工廠就不知道怎麼幹了————
工廠所在完全就是一個大工地。
秋收以後，公社就在下邊的生產隊抽人來蓋房子，建工廠。為了在冬天到來之前投入使用，以免因為天氣的因素，影響各種產品的生產，真可以說是不惜代價了。
除了蓋房子的人，還有在簡易的鐵皮棚子底下搞生產的，以及在旁邊裝貨、卸貨的，嘈雜且忙碌。
王言來到這邊，就看到王滿銀弄著一個大碗吃著剩飯剩菜，跟潤葉、潤生還有孫少平、田曉霞在一起說著什麼。
跟在王言身邊的孫少安也注意到了潤葉，腳步明顯的遲鈍了下來，隨即他對著那邊抬了下手，就算是打了招呼，而後跟王言說了一聲就要走。
王言說道：「沒搞上對象也不至於不能見，不能說話，搞得好像有仇一樣。」
「還是避免吧，走近了也沒什嘛說滴。你看看那邊，秀蓮還瞅著我呢，我再過去跟潤
葉尷尬的說幾句話，回頭秀蓮也要鬧咧。」
孫少安搖了搖頭，很乾脆的轉身走人。
不遠處的潤葉看著孫少安的背影，也沒有說什麼，倒是孫少平跑開了，怎麼都得跟他哥說幾句話的。
「言哥，你回來啦。」
王滿銀先端著碗迎了過來，「我得給你匯報一個好消息啊！大好的消息！」
王言很配合的應聲問道：「什麼好消息？」
「我把咱們的東西賣到了長安！」王滿銀驕傲牛氣，十分自豪。
「賣到長安市里了？」
「農村呢嘛————」王滿銀有些底氣不足，而後又大聲說道，「不過那是我還沒有在長安市里開始賣，現在是到咸陽那邊了，那離長安也不遠了嘛。」
還不待王言說話，潤生就嘛了一聲：「原來你跟我們說了這么半天，才到咸陽啊？我還以為你真把咱們生產的貨賣到省城咧。」
「早晚的事嘛，著什麼急？」王滿銀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現在咱們的東西在整個陝北都有賣，賣遍全國也不遠了，賣到省城那還不是小意思？」
王滿銀喜歡吹牛逼的毛病，在這個時候就是優點了。當然了，他以前也不是這麼吹的，是聽王言給他們講話以後，吸收學習了一番，現在吹牛逼說的都是雙水牌以後的輝煌。
於是王言充分給予肯定：「說的不錯，就是要有這樣的心氣，咱們才能做大做強。」
王滿銀笑得更開心了，趁機說道：「言哥，你看我賣了那麼多的東西，咱們雙水牌能有今天這樣好的局面，我也是有功勞的嘛。你看————我能不能也當個官兒？」
「能啊，太能了！」
王言伸手拍著王滿銀的肩膀，「你就是太謙虛了，你豈止是有功勞？是有大功勞。咱們雙水牌能賣出去，不還是你在外面東奔西跑的走破了鞋，說破了嘴？可以說你是居功至偉啊。」
王滿銀咧著嘴笑，說著謙虛的話：「言哥，你誇的我都不好意思咧。其實我知道，主要還是咱們雙水牌的東西比那些大廠子的更好，價錢還更便宜。那我當官兒的事————」
「你先幹著，等到了年底再說。」王言安撫道，「咱們現在越做越大，之後各種事情肯定都要更加明確，比如說跑業務這一塊，咱們現在是一盤散沙，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也是到處亂跑，沒有一點兒章法。
得虧咱們東西好，要不然他們出去純純就是敗咱們的錢了，這種狀況一定要改變。作為咱們雙水牌跑業務的元老，這個業務部的負責人，我看就非你莫屬嘛。」
「真的哇？」
「嘖，我騙你干甚？」
王滿銀端著飯碗，站得溜直：「言哥，你放心，我一定努力跑業務，讓咱們雙水牌賣遍天涯海角！」
「王滿銀同志，我相信你，咱們共同努力！！」
「共同努力！！」王滿銀的聲音鏗鏘，相當之堅定。
之後就很有眼色的離開了。
王言這時候才終於跟潤葉說話：「你們怎麼過來了？」
「姐夫，我姐說————」
潤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潤葉給捶走了。
「我就是回家，路過公社，就到這看看你們搞得怎麼樣了。」
「就是不願意承認是來看我的。」王言嘖嘖搖頭，抓起了潤葉的手摩挲，「沒關係，我感受到你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