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4章 懦弱
「王言同志,那我們就走了,以後有事情你隨時聯繫我們。」
調查組的地區副職領導親切同王言握手道別,好像跟王言的關係很好一樣。
在調查情況的這一段時間,他們跟王言建立了相當深厚的友誼,並且認同王言的觀點,也吸收了王言的一些說法,他們都覺得自己有了進步,得到了升華。
「好說好說,真有了事情肯定少不了麻煩你們,沒事情的時候,也歡迎各位領導來咱們原西縣視察,原西縣人民萬分歡迎。」
王言同田福軍等人送走了調查組。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流暢 】
其實也不只是他們,馮世寬、李登雲等人也都在場,他們還沒有被處理,但也是等死的過程中呢,所以對於送這些調查組的人離開,沒有絲毫的興致。
就是他們現在上去溜須拍馬,人家調查組也不可能再幫助他們。他們又被王言全盤否定,能力不行的標籤已經貼到了他們的身上,他們幾乎都不可能繼續在這裡做縣領導,之後的工作安排只能是調離原西縣,去到別處做閒職混吃等死。
王言掏出煙給田福軍以及其他幾個沒有表態反對副業事情的領導們散了煙,而後笑眯眯地看向馮世寬等人。
「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朋,眼看他樓塌了。我還記得馮領導之前的作風一向是說一不二,容不得反對意見。現在看來,馮領導也不是不通人性,也知道沒權力了就不耍威風。當不了土皇帝了,馮領導不怪我吧?這點兒胸襟氣度肯定有吧?」
馮世寬真是氣得打哆嗦,想要張嘴罵人,又覺得那樣更丟人。
最後只是一聲冷哼:「我看你們能張狂到什麼,看你們能走多遠!」
說罷,他轉身就走,等著迎接他的命運去了。
李登雲等人看王言也沒有好眼色,他們能忍住不動手,都是念著他們本身的問題不太嚴重,之後雖然不掌權了,但總還有地方混吃等死,安穩退休。
但要是再跟王言鬧一番,他們之後的事情真就不太好說了,退休待遇容易不保。
眾人都離開,只剩了王言跟田福軍在的門口抽菸說話。
「福軍叔,調查組來的這麼快,你發揮作用了吧。」
「我認識地區的黃主任,他就是負責接待舉報事宜的,你信寄過去的第一時間,他就送上去了,我還告訴他,你同時寄給了省里,他看了你寫的信,本來不重視也要重視了,何況還有省里的壓力。」
田福軍哈哈笑起來,感覺整個人神清氣爽,不是先前那副很累很無力的樣子。現在只覺得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調查組的人在縣裡呆了一個星期,把王言說得情況全都調查了一遍,中途也跟地區匯報了工作,聽說地區那邊已經在找人來原西縣任職了,以及商量著給馮世寬等人安排到哪裡去。
這麼長的時間,王言送到省里的信自然也到了,省里給地區打了電話詢問情況,得知地區已經派了調查組到原西縣調查情況,就派了個聯絡員過來查看情況,等著黃原地區這邊給省里匯報具體的調查結果,以及後續的處理與人事調整安排等等。
到了現在這時候,副業的事情在原西縣,甚至是整個黃原地區,都算是徹底的安穩了。
畢竟這一次的事情搞得這麼大,歸根結底就是因為馮世寬對副業的阻撓,他所在的位置影響了副業的發展。有了這一次的事,就不會有人再找副業的麻煩,最多暗戳戳的添添堵,或者乾脆的就是不聞不問,更多的人還是會支持的。
因為既然搞不了王言,就沒必要找麻煩。而且副業發展的好了,他們也都會有相應的功勞————
告別了田福軍,王言溜溜噠噠的去學校找潤葉一起吃午飯。
縣大院離小學校園並沒有多遠,不過幾百米而已,整個縣城也沒多大,哪裡都近。
他才離開縣大院沒多遠,就聽到後邊一陣汽車顛簸快速接近的聲音,周邊的行人也發出了驚慌的喊叫與怒罵。
王言回頭就看到了一輛綠色吉普車奔著自己過來,車上,是面容有幾分扭曲的李向前。
眼看著車向自己開過來,王言卻動都沒動,就那麼定定的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著李
向前。
旁邊有人發現了王言呆呆的樣子,他們有人喊著讓王言讓開,有人驚慌的喊叫,還有的人下意識的想要衝過來推開王言,但才一啟動走了兩步又明智的停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王言要遭殃的時候,吉普車的車輪鎖死,與土路摩擦發出滲人的聲響,揚起了老大一片塵土。
最終,吉普車停在了王言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塵土漫天飛揚,將車前的王言給吞沒了。
周邊的人擺著手,呸嚇呸的直吐唾沫,都被這一陣塵土給嗆到了,有的人還迷了眼。
李向前才下了車,旁邊的群眾就罵起來了,那可真是一句好話都沒有。
作為縣裡少數的幾個開車的人,又是縣領導的兒子,在這不大的原西縣城之中,人們自然都是知道李向前的。
要是以前他們多半就是自己罵罵咧咧一通發泄發泄就算了,但現在不同了,李登雲失勢已經廣為傳播,人們都不怕他了。要不是顧忌著民不與官斗,甚至人們都要揍李向前了。
不過沒關係,他們不敢動手,自然有敢動手的。
李向前怒氣沖沖的走到王言面前,剛要張嘴說話,王言就一嘴巴甩到他的臉上,而後緊跟著一記窩心腳將其踹倒在地,隨即跟過去就是一頓踩踏。
如此拳打腳踢一陣子,將李向前打的身上沒有好地方之後,王言這才停了手。
這時候李向前就相當慘了,躺在地上鼻血糊了一臉,臉上也漸漸開始青腫起來,肉眼可見的再發胖。他躺在地上翻滾,嘴裡痛苦的大喊。
「你看你,給我搞得灰頭土臉的,想撞死我又不敢,那你何必這麼幹呢?非得挨一頓打,你才能清醒清醒?對自己一點兒認識都沒有?」
李向前多少沾點兒媽寶,被父母慣著長大的。近來王言針對馮世寬,李登雲被牽連,一起遭到了王言的打擊,在家裡肯定是唉聲嘆氣,都被李向前聽進去了。
如此再算上潤葉被王言給搶走了,新仇舊恨一起算,李向前一時的情緒激動,再加上他喝了點酒,一個沒想好就來找王言報仇了。
沒人比此刻的李向前更後悔,他是真疼。
看他哼哼唧唧的裝死,王言對圍觀的人們笑道:「大家給我作證啊,是他要開車撞我,結果他沒敢下手。
當時我就看他直勾勾的奔著我過來,給我嚇的腿都邁不開步了,就那麼站在原地,差一點兒就被這哈慫給撞死了,日他先人滴,你爹是李登雲你也不能這麼狂啊!」
隨著王言跟大家說話,人們也都罵罵咧咧的說起了李向前的不是,這裡還是有不少受害者的,畢竟剛才那麼老大的一陣煙塵,真是讓人厭煩,大家對李向前的怨念深重。
眼看著王言暴揍李向前,眾人雖然有些感同身受的呲牙咧嘴,但更多還是覺得解氣,此刻自然不放過痛打落水狗的機會,言語像刀子一樣招呼過去,罵李向前,也罵李登雲,有的沒的道聽途說的,什麼都敢說,畢竟這會兒他們人多勢眾————
王言沒再搭理李向前,直接離開了這裡。
就在他將要到學校的時候,就看到潤葉正著急的跑過來。
王言狀若不解:「你有事兒啊?」
潤葉站在地王言面前,手插腰喘著粗氣:「我聽說李向前要開車撞你,你把他給打了。
「給他打了個半死,現在躺在那裝死呢。」王言對著身後的方向努了努嘴。
潤葉看過去,正看到那邊人們密集的圍觀,嗡嗡嗡嗡的熱鬧場面。
「真沒事兒?」潤葉上下打量。
「當然沒事了。」王言張開雙臂轉了一圈,隨即站定腳步,「不對!也有事兒!」
「哪傷著了?」潤葉趕緊伸手抓著王言的胳膊,走近了細細看。
王言皺眉,呲牙咧嘴的在身上摸索,在潤葉略顯焦急關切的目光中,說道:「李向前那狗日的開車剎到我面前,搓起了老大的土,你看看我這衣服褲子髒的,頭髮肯定也髒
了。」
潤葉愣了一下,隨即沒好氣的錘了王言一拳:「就應該真給你撞一下狠的,免得你嚇唬人。」
王言哈哈笑,抓著潤葉的手說道:「我知道你關心我,潤葉,你這樣我很高興,說明你心裡是有我的。到什麼時候我的人身安全肯定是沒問題的,你就放心吧。」
潤葉害羞的抽出了手,順手又羞憤的打了王言一下,而後捋著頭髮轉身就走。
「你的人身安全你自己能保證?今天李向前開車沒敢撞你,那就是你撿了一條命。你得罪了那麼多的幹部,萬一人家狗急跳牆拿槍打你呢?到時候你再說你無論什麼時候人身安全都沒問題?」
「他們又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了,還到不了那個程度。」
王言跟上潤葉,晃悠悠的走著,「而且也不能因為害怕得罪人就不做事,要不然咱們雙水村的人們能過好光景嗎?不得罪馮世寬、李登雲他們那些領導,咱們的副業又怎麼發展?
副業不發展,大家以後怎麼賺更多的錢,過更好的光景?真說起來,不應該是咱們怕得罪別人,而是別人要害怕得罪咱們。
你想啊,咱們雙水村七百多口人,甘心副業的事被攪黃?要是沒賺錢,沒過更好的光景也就罷了,關鍵就是大家都享受到副業的好處了。眼看著本來能有的好處沒有了,他們真能一起到縣裡來堵到馮世寬的家門口。
這還是只有咱們雙水村,現在咱們副業已經在公社做起來了,一百多號人在那幹活搞生產。這一百多人,背後就是一百多個家庭,少說影響四百人。等到之後整個公社好幾萬人都端上咱們副業的飯碗,那又是什麼場面?」
潤葉說道:「那人家國營廠不是也一樣嗎?都是廠里吃,廠里住,廠里結婚生孩子。
咱們現在還是搶人家的生意呢,等到以後他們肯定也找咱們的麻煩。」
「你說的沒錯,但是你要想到,咱們這邊都是農民,是過慣了窮日子的,一點點的好都見不得。現在好不容易過起來的好光景,怎麼可能甘願放棄?咱們的鬥志,要比那些國營廠的人更加的高!最終勝利一定會屬於我們!」
潤葉看著王言這樣信誓旦旦,也似乎被感染到了,嗔道:「你倒是有信心。
「這是必然,以前是農村包圍城市打天下,現在咱們是農村包圍城市做副業,等到大的國營廠反應過來的時候,咱們已經有了一席之地,賺得盆滿缽滿。」
說話之間,王言又抓住了潤葉的手,大大咧咧的晃悠起來,「要不了多久,咱們的好光景就來了。」
「你別抓著我,那麼多人看著呢。」潤葉又慌亂的想要甩開王言的手。
然而王言卻是毫不放鬆:「咱們自由戀愛呢嘛,再多人看著能咋?大膽一些,都這麼熟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潤葉掙扎不開,只能由著王言牽著手。但王言也沒有真的一直不放手,太過不好意思
以後,那就是生氣了,他總不能沒事兒刺激潤葉生氣————
王言這裡搞著對象,後邊不遠處在地上躺著的李向前也爬了起來,狼狽的上了車,在眾人的圍觀下,吉普車打火都打了半晌才離開。
一路開車出了城,到了外面人跡罕至的地方,他這才停下了車,瘋狂拍打著方向盤,又因為動作過於激烈牽扯著身上的傷疼痛難耐,之後他就哭起來了。
身體疼,心也疼,精神上受打擊,之後在物質上肯定也不會太好,他怎麼也沒想到,就在短短的半年時間之中,他的生活竟然會發生這般翻天覆地的變化。
都怪王言,但他毫無辦法。
而他的丟人事跡也在縣裡飛速傳播,更添了王言的傳奇,凸顯了他的蠢笨。他這樣一副慘樣回家,李登雲夫妻兩個很心疼,但他們也是同樣的毫無辦法。
原西縣,變天了,他們掌握不了晴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