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個名字一出，剛剛還趾高氣揚的歐洲醫生們紛紛都變了臉色，剛剛還是因為羅伯特而閉嘴，這下是真的都心甘情願地睜大眼睛好好學習了。
溫建華的學生鬆了一口氣，在顧知衡的示意下，走下了示範台。
顧知衡從容地拿起另一套模擬教具，光是人站在那裡，周身的氣場就已經從剛剛那個溫和地幫同事解圍的溫潤醫生變成了凌厲的專業人士。
第一步依舊是以十五度角做了切入，第二步的淺層漸進式骨質剝離在旁人看來是難度拉滿的操作，但是在顧知衡的手中，舉重若輕，逐層剝離，循序漸進，優雅地宛如在完成一件藝術品，剝離之後的創面既乾淨又平整，無一不彰顯著他過硬的專業能力。
第三步是關節復位，最終以零點二毫米的誤差完成了整場的剝離術，遠超臨床要求的零點五毫米的合格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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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放下手中模擬教具的那一刻，全場，掌聲雷動。
不僅僅是歐洲那邊的年輕醫生們，還有史蒂文教授。
一旁的羅伯特雖然還是一臉不爽，但也不是不服氣的神情。
中心醫院的醫生們也是與有榮焉，感覺顧知衡給他們大大地出了一口氣。
「羅伯特，看清楚了嗎？」
史蒂文醫生在掌聲逐漸落下去的時候，突然點了自己隊伍里這個年輕醫生的名字。
「看清楚了。」羅伯特低聲回答。
「現在，你上去操作一次。」史蒂文醫生抬手，指了指台子上的位置。
羅伯特沒有拒絕，直接站了起來，走到了台子前。
顧知衡微微頷首，把位置讓了出來。
程青悄悄戳了戳徐夕顏的手肘，「你看這史蒂文醫生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不是說了嗎？他們是來友好學術交流的。」徐夕顏心裡雖然沒有底，但大概也能猜到，「他們不想聽理論，只想看實操。」
程青搖了搖頭，「那這麼看來，溫建華精心準備的表演，那是一點用都沒有了。」
在兩人的竊竊私語中，顧知衡回到了位置上。
因為底下羅伯特的實操已經開始了，所以徐夕顏不好再跟顧知衡說話，但也還是忍不住朝著他比了個大拇指稱讚他。
顧知衡笑了笑，在徐夕顏的身邊坐下。
羅伯特手下的動作很快，但論精細程度比起顧知衡來，還是差了一些。
最終他也算是成功完成了，只是這復位的準確程度正好卡在了零點五毫米的合格線上。
整個操作做完，他也搖了搖頭，顯然並不滿意自己的成果。
「今天的操作我想在座各位，都已經看清楚了。」
史蒂文醫生在羅伯特結束之後，又一次站了起來，訓誡這些坐在自己身後的來自歐洲的年輕醫生，「我們選擇這一家醫院來做學術交流，那麼必然是這一家醫院裡有值得你們學習的東西，剛剛的剝離術示範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我希望你們能夠放下成見和心中的優越感，在接下來一周的時間裡，好好和中心醫院的醫生們進行友好交流，提升你們自己的技術。」
「是。」
底下的年輕醫生們還是聽史蒂文的話，紛紛點頭應承了下來。
這之後，溫建華的理論指導倒是也用不上了，院子乾脆利落地提出，讓院裡幾個臨床實操技術好的醫生留下來和歐洲的醫生們在做進一步的交流，而他們這些人也就都先走了。
徐夕顏在會議室里待了一會兒，正聊得開心的時候，急診室的護士過來叫人。
「急診病房送來了一名車禍患者，需要請徐醫生一起過去看看。」
聽到有病人，徐夕顏可不敢耽擱，立刻就同幾個聊得還不錯的歐洲醫生說了句抱歉，隨後跟著護士回到了急診病房。
女孩兒送來的時候已經失去了意識。
徐夕顏在確認過女孩兒的生命體徵之後，立刻皺起了眉頭，「車速這麼快？」
「女孩兒闖了紅燈，但是車主比較小心，每次經過紅綠燈的時候都會減速，這一次雖然撞到了女孩兒，但車速不超過40碼，他也沒有想到女孩兒會直接失去意識。」急診醫生搖著頭，她也是怎麼都想不明白，就連已經處理過幾百次交通事故的交警也想不明白。
但除此之外，更讓他們不解的是，女孩兒身上的受傷痕跡。
這也是他們把徐夕顏從學術論壇上叫下來的原因。
「不對。」徐夕顏在看過女孩兒身上的傷口之後，搖了搖頭。
「你也覺得不對？」急診醫生在得到了徐夕顏這個外科醫生的確認後，更加證實了心中的猜測。
女孩兒身上雖然有因為車禍造成的撞擊和擦傷，但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處非撞擊和磕碰因素造成的皮膚破損。
「新傷疊舊傷啊——」徐夕顏指示護士將女孩兒翻身過來，撩起她背上的衣服，看到了更加觸目驚心的畫面，傷痕深淺交錯，有些看癒合的程度足可見當初受傷的時候是深可見骨。
「徐醫生，還有這裡。」急診醫生在徐夕顏檢查完女孩兒背上的傷口之後，指引她看向女孩兒的一條腿。
比起另一條腿，這一條腿微微外翻，明顯存在骨骼錯位的情況。
「大概率是骨折過，又沒有經過正規的治療。」徐夕顏嘆了口氣，但她也不是專業的骨科醫生，便對著一旁已經覺得有些看不下去的護士點了點頭，「去請顧醫生過來。」
這還是得讓骨科的顧知衡來看過。
在等待顧知衡的間隙里，交警已經帶著肇事車主走了進來。
車主在看到女孩兒之後，重重地嘆了口氣，「這個孩子闖紅燈的時候我就覺得她神情有些恍惚，走路的樣子也不對，已經儘量剎車了，沒想到還是撞到了。」
「患者的確因為車禍的撞擊而受了傷。」徐夕顏快速下了判斷，「但她身上也還有一些其他的傷痕，我們暫時無法判斷她失去意識的原因。」
交警點點頭，做好了記錄。
正說著，顧知衡已經被護士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