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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要讓他們這輩子都站不起來!

  「銘哥……」

  「哥!」

  門外林銘一身青衫,站在夜色之中。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雙拳緊握,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身後是大虎以及二狗等十幾個手持棍棒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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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說話。

  可那股壓迫感,卻隨著林銘一步踏進院門,瞬間瀰漫開來。

  趙富貴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林……林銘?」

  有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林銘的目光越過滿屋的人,最終落在了角落裡的青禾身上。

  她衣衫凌亂,髮絲散落,看到林銘的瞬間,像是終於找到了依靠。

  眼淚瞬間決堤。

  「銘哥……」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林銘看著她,拳頭握得更緊,回過頭,目光掃過身後的十幾個漢子。

  「每人一兩銀子,外加一石精米。」

  「只要不出人命,其他的……」

  林銘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到趙富貴身上,聲音冰冷。

  「我擔著!」

  林銘抬起手,指向趙家的那些家丁。

  「我要他們這輩子都站不起來!」

  青禾與小滿是他的紅線,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動了他們,就要做好付出血的代價!

  轟!

  話音落下,大虎第一個沖了出去。

  「哥兒幾個!」

  「銘哥兒說了,出了人命他擔著!」

  「給我打!」

  十幾個漢子同時撲了上去,趙家家丁哪裡見過這陣仗?一個個嚇得四處躲藏。

  「快跑!」

  「別打了!」

  「林銘,我們錯了!」

  可已經晚了,棍棒聲在趙家大院裡噼里啪啦炸開。

  砰!

  咔嚓!

  桌椅被撞翻,香爐跌落,滿地紙錢被踩得凌亂不堪。

  慘叫聲此起彼伏,有人剛爬起來,靈堂里的白幡被扯下來絞住了手腳,紙錢盆扣在臉上。

  轉眼又被一棍砸倒,抱著腿蜷縮在地上。

  趙富貴讓兩個後生按進紙錢灰里,嗆得咳不出聲,手腳亂蹬,被人一鋤頭敲在小腿上。

  「啊——!」

  趙富貴撕心裂肺慘叫一聲。

  大虎更是凶得厲害,一根扁擔掄得虎虎生風。

  「剛才不是挺橫嗎?來啊!再動一個試試!」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所有家丁橫七豎八倒了一地,抱著腿在地上來回翻滾呻吟。

  林銘卻連看都沒多看他們一眼,走到青禾面前。脫下自己的外衫,輕輕披在她身上,將她抱了起來。

  「青禾沒事了,我們回家。」

  懷裡的青禾動了動,攥著他的衣襟,肩膀一抽一抽的,又哭又笑。

  林銘把她抱緊了些。

  周二狗扛著沾了血的扁擔追上來,朝地上啐了一口。

  「銘哥兒,那老東西的腿怕是夠嗆。「

  林銘嗯了一聲。

  「走吧。「

  大虎也背著周伯年跟了上來。

  小滿似乎並沒有被嚇到,臉上還帶著些許興奮,看來「戰績頗豐」。

  身後趙家大院的白幡還在風裡飄,那些喪燈,滅了一多半。

  ……

  夜色漸深。

  草棚里,油燈明亮,青禾坐在對面,有些驚魂未定。

  原本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觸目驚心的紅痕,腳踝上還在滲著血。

  林銘蹲在她面前,捧著滿是血痕的玲瓏小腳,蘸著大虎送來的藥膏,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

  動作極慢,每一下都輕得不能再輕。

  藥膏碰到傷痕,青禾還是忍不住縮了一下。

  「弄疼你了?」

  「不疼。」

  青禾咬緊紅唇,強忍著搖頭。

  對於他們這些窮苦人家來說,磕磕碰碰本就是常事。這點傷,養上兩天也就好了,根本算不得什麼。

  可林銘還是堅持給她擦藥,說這樣好得快,不容易留疤。

  青禾看著他認真的側臉,這種被人放在心上,真真切切被在乎的感覺忽然讓她鼻頭一酸。

  一顆豆大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

  啪嗒。

  正好滴在林銘手背上。

  「怎麼哭了?」

  青禾趕緊別過臉,抬手擦了擦眼睛,倔強道。

  「沒哭。」

  聲音卻已經帶上了幾分鼻音,林銘輕笑了一聲,沒有拆穿,只是低下頭繼續替她擦藥。

  動作比剛才更加輕柔。

  坐在旁邊的小滿一直安靜地托著小下巴看著兩人。

  見青禾落淚,連忙翻開牆角珍藏的油紙包,往青禾手裡塞了一塊一直捨不得吃的飴糖。

  「嫂子,吃了糖就不疼了。」

  青禾接過飴糖,嘴裡甜甜的,心裡暖暖的。

  遇到他們兄弟二人,這大概是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了吧。

  林銘頭也沒抬,繼續擦著藥膏。

  「就你知道心疼嫂子,這飴糖還是我買的呢,怎麼從沒見給哥吃一塊。」

  「哥,你不是說糖吃多了對牙不好麼?」

  「小吝嗇鬼。」

  林銘笑罵了一句。

  小滿臉蛋紅紅的,似乎被林銘說的不好意思了,猶豫了再三,才小心拿出一塊小的。

  「諾,哥給你一塊,我這裡也不多了。」

  青禾被他們插科打諢逗得咯咯直笑。

  「跟一個六歲的孩子計較什麼,羞不羞呀。」

  方才在趙家靈堂里積攢的恐懼,也在這幾句家常話里一點點散了。

  小滿偷偷沖林銘扮了個鬼臉,仿佛在說:「哥,看我厲害吧,把嫂子逗笑了。」

  「等會兒給你們看樣好東西。」

  「哥,什麼好東西。」

  小滿連忙從一旁爬了過來,眼巴巴地盯著林銘。

  林銘故意賣了個關子沒理他,直到替青禾把最後一道傷口仔細包紮好。

  這才神神秘秘地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在小滿和青禾疑惑的目光中,緩緩展開。

  「哥,這是啥?」

  「地契。」

  「哥,咱們買地了?」

  「嗯,今天去縣衙辦的。」林銘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將地契上的內容讀完,遞給青禾。

  「從明天開始,咱們就找人建莊院。」

  「建一個大大的莊院,以後咱們就不用住在這間草棚里了。。」

  青禾低頭看著手中的地契,手指輕輕摩挲著邊角,久久沒有說話。

  小滿已經興奮得蹦了起來。

  「真的要建莊院?那是不是有大屋子?」

  小滿歡呼起來,一把拉住青禾的手。

  「嫂子,我們以後要有自己的房子了!」

  青禾被小滿晃得回過神來,這張薄薄的地契,壓在手裡仿佛重若千鈞。

  她只想著能跟著林銘安安穩穩地活下去,哪怕住在漏風的草棚里,只要兩個人在一起,便已經知足。

  從來不敢奢望有朝一日會有一塊真正屬於自己的土地,會有一個真正屬於他們的家。

  可現在,林銘就這樣把它放到了她手裡。

  青禾小心將地契疊了起來。

  「等莊院建好後,咱們就補辦一場婚禮。」

  林銘握住她的手聲音很輕。

  「婚禮?」

  青禾微微一怔,顯然她從未想過這些。

  在她的認知里,那時高門大戶才會辦的事,像他們這種小門小戶,將人領回家便算是夫妻了。

  「其實……不用的……」

  「怎麼不用?」

  林銘看著她。

  「咱們成親的時候太倉促了,連一間像樣的屋子都沒有。」

  「等莊院建好後,要重新找媒人,用轎子把你抬進門,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林銘明媒正娶的媳婦……」

  話還沒說完,青禾已經撲到他懷裡低聲啜泣起來。

  ……

  趙家大院。

  夜風掠過,地上的紙錢被吹得到處都是。

  一道肥碩的身影從後門踉蹌著走了出來。

  他懷裡抱著一個木箱,裡面裝的全是趙家這些年攢下的金銀細軟。

  走出很遠後,他才回頭看了一眼河灘村,眼中閃過一抹怨毒至極的寒光。

  然後一步一步沒入茫茫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