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想知道。」
「什麼？」
陸明月以為自己聽錯了，整個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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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莘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知道這些事並不能改變我被抱走的結局，我也不想知道這些所謂的恩怨，陸明月，你已經跑不掉了。」
說完，南莘直接離開了公安局。
南莘這次留的時間很短，和孟廷宇發消息確定喬吟秋的狀態很穩定以後，就沒有回孟家，直接趕往機場。
南莘靠在後排座椅上，腿上攤著和濱海集團的項目定稿。
那邊雖然大致上已經確定了，但是很多細節上需要更改，現在她手裡的是最終的定稿。
就在她剛看完，扭頭看向窗外歇歇眼睛的時候，視線無意間掃過路邊，忽然一頓：
「停車。」
司機立即踩了剎車，車子穩穩停在路邊。
南莘推開車門，快步朝著路邊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家臨街的雕塑工作室，玻璃櫥窗里擺著幾件粗糙的石膏胚子。
此時就在門外台階上，一個穿著舊工裝外套的年輕女孩，正被人推搡著往後退。
「我說了多少次了，你這破雕塑賣不出去！你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還敢開價八千？我給你三百塊，已經是在做慈善了！」一個穿著皮夾克的中年男人揚著手裡的幾張鈔票，語氣滿是鄙夷。
「這件雕塑，光雕就花了三個月時間，而且你之前說好的，只要做好了就按照定價收購，你這是不講誠信……」
年輕女孩的聲音帶著顫，眼眶紅紅的，仿佛下一刻就會哭出來。
「誠信？有合同才能說誠信，合同呢？你有合同嗎？」
「我……」
傅月靈面色一僵。
男人看著傅月靈的模樣，冷笑一聲鄙夷道：「你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要經驗沒經驗，要手藝也就一般般吧，連飯都要吃不上了，還跟我談什麼手藝？」
見傅月靈緊緊抱著雕塑，一副價格給不到就不會賣給他的模樣，他眸中閃過一絲狡黠，抬手一揚，把傅月靈懷裡那隻巴掌大小的雕塑小樣被撥落在地。
雕塑在地上滾了兩圈，磕在台階上，裂開了一道口子。
「你——」
傅月靈蹲下身，撿起那隻斷了一條手臂的小雕塑，眼眶一下就紅了。
「月靈!」
一道溫和卻帶著力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傅月靈抬起頭，整個人就直直的愣在了那裡。
嫂子！
嫂子怎麼會在京市……
南莘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那隻斷了手臂的雕塑。
那是一個半蹲著的小女孩，不管是細節還是形態都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手法細緻，讓女孩看上去仿佛有了靈魂一般。
南莘彎腰，從傅月靈手裡接過那隻雕塑，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抬起頭看向傅月靈道：「這件東西我收了，按他的定價。」
男人一愣，打量了一眼南莘，說話的語氣沒有剛才那樣強硬了。
「你是誰？」
南莘沒有回答他的話，直接從包里拿出手機，將傅月靈的手機拿了過來，給她掃了八千塊過去。
「現在這件雕塑歸我了。」
男人的表情變了幾變，想說什麼，又被南莘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目光壓了回去。
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嘴裡嘀咕了一句「冤大頭」，便轉身回了店裡。
「嫂…莘莘姐…它已經壞了，不值這麼多錢…」
傅月靈抽泣著，睜著一雙汪汪淚眼抬頭看著南莘。
上次兩人見面的時候，傅北辰和南莘還沒離婚，後面傅月靈就去工作了，這中間因為各種原因，兩個人就沒再見過面。
傅月靈也沒臉見這位前嫂嫂。
「月靈，好久不見。」
南莘把傅月靈扶了起來。「你可以把它修復好嗎？」
傅月靈她用力眨了眨眼眶裡的眼淚，想笑又有些不好意思：「會是會，但是，它畢竟現在是殘次品，不值這個價……」
「值。」
南莘把雕塑輕輕放進她手裡，指腹碰了碰那道裂紋，說：「它值的是你的手藝和心血，和人無關。」
傅月靈低著頭，眼淚終於沒忍住砸了下來，落在手背上，暈開一小團濕痕。
南莘沒有急著說什麼，只是抬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淚：「吃飯了嗎？沒吃飯的話我先帶你去吃飯。」
傅月靈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跟在南莘身後。
南莘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和手裡那把沾了石膏沫的刻刀，眼底翻湧著一片複雜的情緒。
傅家人確實讓人憎恨，但這其中不包括傅月靈，她就像是傅家的一股清流，永遠對人保持善意。
那些善意，南莘一直記得。
附近的咖啡店裡，南莘點了一杯熱拿鐵和一份簡餐，將餐盤推到她面前：「先吃口熱的。」
傅月靈握著叉子，低頭扒了兩口飯，才小聲說：「南莘姐，剛才那個……其實也不怪人家，我剛畢業一年不到，作品不值錢也是正常的。」
南莘看著傅月靈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不知道她在京市受到了什麼樣的打擊，整個人看上去明顯的比原來自卑了很多。
她沒有回答傅月靈的話，將話題轉開：「月靈，你怎麼會在京市？」
傅月靈沉默了一會兒，才把自己的近況說了出來。
原本傅北辰是想讓傅月靈去傅氏集團實習的，但傅月靈不想要靠家裡，就一個人跑到了京市。
傅家出事後，傅月靈回去過幾次，但她只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她看在眼裡卻什麼辦法都沒有，把身上以前傅北辰給的所有零花錢都給了蘇麗梅，自己再沒有問家裡要過一分錢。
「我不想靠家裡，所以就在京市找了一家雕塑工作室打工，可工作室今年年初也倒了。」
南莘聽著，看著她手背上結了痂的傷口和磨得發亮的指節，心中五味雜陳。
「最近你家裡的事情，你知道嗎？」
「知道。」
傅月靈的聲音低下去，「爸爸和…她的事情我也知道了，這個家已經徹底散了，如果可以，我一輩子都不想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