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宏猛地拍桌而起，聲音震得茶几上的杯碟叮噹作響。
陸明月臉色白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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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緊拳頭，半晌，又重新鬆開，深吸一口氣開口：「爸，我——」
「別叫我爸！」
他繞到陸明月面前，揚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這巴掌力道極大，陸明月被扇得偏過頭去，半邊臉頰瞬間浮起一個通紅的掌印，人直接被扇的摔在地上。
「紀舟野什麼身份你不知道？你去招惹他？」
陸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尖罵：「他現在手裡握著我們陸家的把柄，讓陸家垮掉只是他一句話的事情！本來有孟家在，他妻子又是孟家的掌上明珠，你倒好，上趕著把她往死里得罪！現在孟廷川不要你了，你想過陸家怎麼辦嗎？」
陸明月的嘴唇顫抖著，眼眶通紅：「爸，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陸家——」
「為了陸家？你是為了你自己！」
陸宏厲聲打斷她，惱怒道：「你進孟家這麼多年，除了給我捅婁子，你還會幹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你以為你那些手段瞞得過所有人？」
陸明月咬緊了唇，沒有再說話。
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輕鬆的腳步聲。
繼母林秀文穿著一件棗紅色絲絨睡袍，不緊不慢地走下樓梯，倚著欄杆，看了一眼陸明月腫著的半邊臉頰，唇角的弧度帶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喲，明月這是怎麼了？臉上的巴掌印這麼顯眼，是從孟家被趕出來了？」
陸明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林秀文，你少在這裡說風涼話。」
「我哪敢說你的風涼話啊。」
林秀文慢悠悠地走到陸宏身邊坐下，語氣溫溫柔柔道：「我只是覺得你爸說得有道理。你說你一個結了婚的人，心裡頭裝著別的男人也就算了，還偏偏要做得那麼明顯，讓人家孟大少爺抓到實錘，這換做是哪個男人，都忍不了啊。」
「你——」
「夠了！」陸宏怒喝一聲，「都給我閉嘴！」
林秀文識趣地閉上嘴，但嘴角的笑意並沒有完全收斂。
陸明月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仿佛感知不到疼痛一般。
陸宏背過身去，聲音低沉卻冰冷：「陸明月，我最後和你說一遍。如果孟家真的把離婚協議送過來，你和陸家，就再沒有一點關係。」
「你以後也再不要踏進陸家大門一步。」
陸宏沒有回頭，聲音冷冽絕情：「我嫌丟人。」
陸明月站在原地，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桶冰水，渾身發冷。
她看著父親冷漠的背影，看著林秀文嘴角那抹笑意，忽然明白，在這個家裡，她從來都只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
如今沒有了孟家的光環，她連一塊墊腳石都算不上了。
她沒有再說話，轉過身，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她不甘心。
看著空曠的街道，她握了握拳，抬手招了一輛計程車。
「去吳家老宅。」
吳家老宅的大門緊閉著，門廊的燈亮著昏黃的光。
陸明月按了兩次門鈴，門才被拉開一條縫，吳家的老管家探出頭來，看到是她，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為難：「大小姐，老太太已經歇下了，請您改日再來。」
陸明月攥緊手指：「你告訴姥姥，我有急事，今天必須見她。」
老管家嘆了口氣：「大小姐，老太太說了，她早就叮囑過您，不要動那些不該有的心思，您不聽，如今鬧到這個地步，她也無能為力。她說她年紀大了，管不動了，讓您好自為之吧。」
陸明月站在台階下，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小時候她最喜歡到吳家來，姥姥總是把她抱在膝蓋上，問她：「我們家明月長大了想嫁什麼樣的人家？」
那時她靠著姥姥的肩頭，心想自己一定會嫁給這世上最厲害的男人。
可如今，那個最疼她的姥姥，連見都不願見她一面。
她轉身離開吳家，拿出手機，翻開通話記錄，指尖停在一個許久沒有聯繫過的號碼上。
那個號碼沒有備註名字。
她深吸一口氣，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陸明月以為對方不會接聽了，那頭才傳來一道低沉渾厚的男聲：「陸明月？」
陸明月聽到這個聲音，眼眶猛地一熱：「祈斯宴，你答應過我的事，還算數嗎？」
那頭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怎麼了？」
「孟廷川要和我離婚了，我爸把我趕出家門，我姥姥也不肯見我。」
陸明月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祈斯宴，當年是你讓我去推紀雲舒的，現在孟廷川已經開始調查我了，如果再查下去，這件事情敗露出去，你也會跟著遭殃，所以你不能不管我…」
「陸明月，你是不是搞錯了？」
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說：「人是你推的，不要說根本和我沒關係，就算有關係，你覺得紀舟野他現在還能奈我何？」
電話另一端，絕美男人穿著一身燕尾服，手裡端著紅酒杯，置身於城堡當中，渾身散發著金貴富有的氣息。
陸明月死死地咬住唇瓣：「祈斯宴，你不能這樣！你答應過我會回來，你不能不管我！」
祈斯宴輕抿了一口紅酒。
「行了，別哭了，過不久我就會回國，到時候，我做你的後盾，怎麼樣？」
陸明月沉默了一下。
祈斯宴自從紀雲舒死後，他就被紀舟野針對到破產，最後只能灰溜溜地逃出國。
當初破落成那樣，八年之後的他能有多大本事？
她不太信任祈斯宴，其實她更想要的，是讓祈斯宴接納自己過去投奔他，出了國她做的那些事情自然就追究不到她的頭上。
然而祈斯宴似乎並不是這麼想的。
他重複了一句：「等我回來。」
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陸明月坐在長椅上，握著已經暗掉的手機屏幕，望著頭頂灰濛濛的夜空，心情沉悶。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不應該是這樣的…
然而，一切卻都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