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莘看著他：「網上那些黑我的水軍是誰僱傭的？傅總，你心裡清楚，你只是被人當槍使而已。」
傅長連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和掙扎。
「你雖然討厭我，但還不至於冒著法律風險全網黑我，真正恨我入骨的，想置我於死地的另有其人，對嗎？」
南莘目光直視著他，循循善誘：「傅用總，你都已經快六十歲了，正是享福的年紀卻要替人頂罪，你真的甘心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傅氏集團再不景氣，也足夠你後半輩子吃喝不愁了吧？」
傅長連的嘴唇動了動，終於說：「是京市陸家人…」
「陸明月？」南莘微微眯起眼。
「我不知道是誰。」
傅長連卻搖了搖頭，「我雖然見過她，但我確實不知道她是誰，她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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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莘對傅長連的回答存疑，並沒有全信，她也不和對方繞彎子，直接道：「你把她約出來，只要你肯配合，你買水軍的事情我可以跟公安說明，你只是受人蒙蔽，從輕處理。」
「約……約她？」傅長連愣了一下，「她會上當嗎？」
「你就說你收到律師函了，想當面跟她商量後續對策。」
南莘聲音平靜：「她會來的。」
蠢到自己本人聯繫傅長連，傅長連真出事了，她也跑不掉，所以南莘篤定對方一定會來。
傅長連猶豫許久，終於點頭：「好，我打這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傅長連按南莘教的話說了一遍，那頭沉默片刻，傳來一道女聲：「好，晚上八點，城南茶樓老地方。」
聽到電話里的聲音，南莘眉頭皺起。
這聲音，聽著不太像是陸明月。
掛斷電話後，南莘走出審訊室，紀舟野正在走廊里等她。
他遞過來一杯溫水：「陸明月？」
南莘搖了搖頭：「需要看到人才能確認。」
晚上七點五十分，城南茶樓二樓包廂。
包廂里燈光暖黃，茶香裊裊。
南莘和紀舟野坐在屏風後面，傅長連坐在靠窗的位置。
八點整，包廂門被推開。
進來的卻不是陸明月，居然是陸景汐！
她掃了一眼包廂里的情形，沒有坐下，只是面帶不耐煩地開口：「傅長連，有什麼事還需要當面跟我說？電話里說不清楚？」
南莘從屏風後走出來，陸景汐看到她，臉色一變。
「你怎麼在這兒！」
南莘看著她，眉頭微皺：「是你聯繫的傅長連在網上黑我？」
她已經有段時間沒見到陸景汐了，她以為陸景汐被黑得那麼慘，會老實待一段時間，主要這事也不對，當時很顯然是陸明月動的手，可最後走出來的人卻是陸景汐。
「陸景汐，是你們陸家讓他買水軍黑我的。」
南莘聲音不大，目光卻沉定，「你知道這是犯法的嗎？你又想進去了？」
陸景汐臉色變了變，隨即語氣強硬起來：「你少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讓他買水軍了？我根本沒碰過那些事！傅氏集團自己做的髒事，別往我們陸家身上賴！」
傅長連也急了。
「陸二小姐，你明明說好只要我按照你的要求做，就會幫我擺平濱海的事，你怎麼能翻臉不認？」
陸景汐冷笑一聲。
「傅長連，你說話要講證據，你連人都沒見著，光憑電話就咬定是我指使，也太可笑了吧？」
傅長連被她嗆得臉色漲紅：「你！」
南莘看著陸景汐的反應，心裡漸漸明白過來。
陸景汐敢這麼有恃無恐，是因為所有經手的東西都從傅氏集團帳上走，沒有直接留下陸家的痕跡。
「陸二小姐，你說你什麼都沒碰過，那你急什麼？」南莘看著她，眸中帶著幾分審視。
陸景汐一噎，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
「我可沒急！我就是懶得跟你掰扯，沒事我要走了！」
說著，陸景汐轉身就要走。
「陸二小姐，紙終究包不住火。」
南莘說：「你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可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不透風的牆，你確定事情真的沒有敗露出去嗎？」
「賤人，你少炸我！」
陸景汐深吸一口氣，瞪了南莘一眼：「那些錢是傅氏出的，水軍也是傅氏找的，跟我們陸家有什麼關係？你愛查就查，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陸景汐。」
紀舟野的聲音忽然從屏風後傳來，淡淡的，卻讓陸景汐的腳步猛地頓住。
「舟野哥哥……」
陸景汐僵在原地，半晌才回過頭，看著那個男人從屏風後走出來，依然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他開口道：「是陸明月讓你這麼做的，對嗎？」
連紀舟野都猜到了。
陸景汐還在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再說一遍，我根本沒碰過那些事！這都是南莘污衊我的！」
南莘皺了皺眉。
她確實沒有證據，陸景汐做得太乾淨了，壓根沒有留下一點把柄。
而就在這個時候，南莘的手機響了。
她收到了一條兩分鐘左右的錄音文件，發件人是蘇麗梅。
南莘沒猶豫，直接按下播放鍵。
錄音里先是一陣雜音，隨即傳來傅長連的聲音：「陸二小姐，只要我配合你們搞臭南莘，濱海那個項目你們陸家替我打通關係，我這邊已經安排了水軍，錢也已經打出去了，你別忘了給我的承諾。」
緊接著，一個清亮的女聲響起，正是陸景汐。
「放心，只要南莘徹底身敗名裂，後續好處少不了你的，你只管把事情做乾淨，我們陸家自會替你兜底。」
錄音結束，包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陸景汐臉上最後那點血色「唰」地褪盡，嘴唇微微發抖，盯著南莘的手機，仿佛那是索命的符咒：「你……你哪裡來的錄音……」
南莘收起手機，聲音平淡：「這重要嗎？」
陸景汐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聲音終於帶上明顯的顫抖：「你從一開始……就在等著我……」
南莘沒有回答，只是看向門口。
方局長帶人站在門口，她們的話，已經全部他聽到。
「陸景汐，你涉嫌組織網絡水軍誹謗他人，請跟我們走一趟。」
陸景汐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