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別雪伏在郝圖融格身上,她清楚感覺他身形微微一僵。
她心驟然懸起,呼吸一滯。
羅堅真乃老奸巨猾,逼郝圖融格親手除掉她,了卻後患不說,更能判斷他能否繼續搭同一條船。
陶別雪拍拍他肩頭,示意他放她下來。
兩人站定,依偎得緊緊的。
她正要說什麼,郝圖融格摟住她肩頭,肅正神色,凜然對著那太監道,「我的女人,誰敢碰,先過我這關。」
陶別雪一怔,她愣著望向他側臉。
那太監奸笑幾聲,狹長眼中全是嘲諷,「嘖嘖,年輕男人,血氣方剛,話別說太滿,免得收不了場。」
郝圖融格目光凜冽,擋在陶別雪身前,做出防禦姿勢,以應付對方一眾人馬。
雙方僵持不下,陶別雪悄聲對郝圖融格道,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
「不如你假意捅我一刀,我裝死呢,先混過去再說。」
郝圖融格蹙眉不語。
微風穿過林間,對面那太監突地大笑起來,「哈哈,你這小丫頭真是滑頭。」
陶別雪一愣,郝圖融格低聲道,「他內力充沛,耳力驚人,你說的話,他都聽得到。」
陶別雪背脊發涼,暗道這死太監武力高強啊,硬抗不行,忽悠也不行,莫非今日難道一劫?
她面色霎時變白,郝圖融格握緊她手,
「別雪,嫁給我,你應一聲。」
「......」
陶別雪傻眼,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想著和她成婚?
反而是那太監點破,
「小丫頭,世子爺是要與你同生共死呀,他們羅陀族規矩,只有成婚了,兩人才能在死後一起進入長生天。」
長生天?
察洛也提過,甚至下跪求陶別雪原諒多洛,看來這個長生天是羅陀族人很在乎的地方。
陶別雪心中複雜不已,她不想嫁給郝圖融格,更不想死。
就算答應他,兩人都凶多吉少。
她想著,萬一還有別的辦法呢?
她手裡還有羅堅的罪證呢.....
思來想去,那太監已沒了耐心,「世子爺,她這是不應你啊,你還為了她對抗羅大人值得嗎?」
陶別雪聽出這太監在挑撥離間,她趕緊對郝圖融格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我只想問你,願意嫁我嗎?」
「......」
「你點一下頭,就算數。」
郝圖融格一瞬不瞬地望著陶別雪,漆黑眼眸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期許。
那目光溫柔又鄭重,盼著她點頭,盼著她能應允,做他的妻。
可眼底深處,又藏著一絲難以遮掩的忐忑。
陶別雪頓覺那真誠太過燙人,燙得她無顏面對。
她當然可以虛情假意應下他,可換來的是她再欠一個男人的情。
她不願郝圖融格成為第二個黎烈,心裡總梗著一道坎,哪怕火燒眉毛了,她就是無法點頭。
郝圖融格靜靜看著她垂眸躊躇、久久不語的模樣,眼中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只剩沉沉的落寞。
渾身力量都驟然消散,他快站不住。
「世子爺,這小丫頭心都不在你身上呢,你又何必拼死維護她呢?」
郝圖融格身側的拳頭捏緊。
那太監下馬,緩緩走到兩人一步之遙。
「別忘了,你不只是郝圖融格,還是羅陀族的世子,你的族人要是知道你為了一個不喜歡你的女人甘願送命,你怎麼對得起他們。」
陶別雪暗道不好,果然,她抬眸覷郝圖融格,他神色一緊。
她知道他最在乎羅陀族人。
一旦把族人擺上檯面讓他選,陶別雪清楚自己輸定了。
她不由地後退一步,因郝圖融格的面色變了。
他眉眼溫度褪去,冷冷覷著她。
「你知我冒著風險延誤諸州戰事是為何嗎?」
郝圖融格突然問她。
陶別雪雙唇輕顫,不等她回答,郝圖融格眸光堅定,
「在中原腹地,只能當上中原的王爺,才能赦免在徽城為奴的羅陀族人。」
他話到此處,停住了。
不必說完,陶別雪看清他已作出選擇,他選了他的族人。
她如墜冰窖。
「其實你心裡對方檐春還有情。」郝圖融格眼中再無任何糾結,冷漠道,「只是你自己不願承認。」
他緩緩抽出刀,刀尖指向她。
「別怪我。我給過你機會,你寧願死,都不願和我一起死。」
陶別雪抬眼望去,只見郝圖融格方才尚且蘊著落寞的眼眸,此刻徹底褪去所有溫度。
那死寂的目光不帶半分情意,裹挾著決絕的殺意,讓她心頭一沉。
她下意識步步後退,足尖蹭過林間枯草,細碎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郝圖融格抬步緩緩逼近,周身氣壓沉得嚇人。那太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指尖護甲,眉眼間滿是漠然,淡淡開口催促:
「世子爺,既然下了決心就痛快點吧,天都快黑了。」
這句催促徹底擊碎了最後一絲遲疑。
郝圖融格眼底掠過一抹凜冽狠絕,眸光驟然銳利如刃。
他凝力於掌,攜著凌厲勁風直刺陶別雪心口,招式決絕,不留餘地。
突然,一道黑影驟然從林間飛速躍出,不等眾人反應,猛地將陶別雪狠狠撲倒在地,一手死死摁住她的肩頭將她護在身下。
與此同時,林間轟然炸開一團濃密的白霧,瞬間籠罩整片空地。
濃霧漫天翻湧,遮天蔽日,困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郝圖融格臉色驟變,瘋狂抬臂揮散霧氣。
一旁的太監與隨行人馬視線受阻,慌亂之間進退無措,場面混亂不堪,此起彼伏的叫嚷聲在林中四起。
片刻後濃煙緩緩散盡,林間重歸清明,可地面空空如也,方才倒地的陶別雪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郝圖融格神色更為駭然,眼裡迸發不甘狠厲。
......
陶別雪被人馱著疾行,行了好一陣,那人才將她放到一處山洞口。
她偏頭一看,「張青!是你!」
張青不住喘著氣,體力消耗不少。
陶別雪見他鬍子拉渣,身著粗衣麻布,落魄如乞丐,顫聲問,「你為何在這,方檐春呢?」
張青沉默。
「說呀,他人呢?」
陶別雪死裡逃生,心底很多事漸明,她迫切想知道方檐春到底是死是活。
張青神色無奈,「我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呢,你不是跟著他,形影不離嗎?」
「.....」
「你說話啊,不吭聲是要做什麼啊?」
聽她這般急切追問,張青跟著發火,「我真不知道!我隨主子上京,在宮外等他,他命令我,三日不見他出宮,就讓我來保護你。」
「我也想知道主子怎麼了!」
「偏偏他命我保護你這個移情別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