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圖融格見陶別雪面色恢復如常,又想起方檐春被降罪時那愕然的臉,心底不免得意起來。
他道:「我趕到上京,找到羅堅,他看見那些罪證後險些殺我滅口,但虧得你想得周到。」
「他得知真的罪證我還有保留,便答應與我一起對付方檐春。」
說到此處,郝圖融格面色一沉,
「羅堅比我們想像中更手眼通天,方檐春剛趕到上京,他就將諸州戰事延誤之過全算到他頭上,所有人都聽他吩咐,槍頭全對準方檐春。」
「陛下不過二十出頭,龍椅都沒坐穩,滿朝文武都要降罪方檐春,他還能說什麼,通敵叛國之罪就這麼扣到他頭上。」
話落,郝圖融格獰笑起來,比往日狂妄更多一分冷血。
陶別雪聞言心頭沉重,眉頭驟然緊蹙,眼底翻湧疑惑,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他怎會無故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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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印象里,方檐春手段狠厲,永遠有備用計劃,從無落荒而逃的狼狽,更不會憑空消失。
郝圖融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哼,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鄙夷,
「姓方的素來狡猾,在官場深耕多年,自保的法子多得是。他喬裝成宮中太監,混在宮人隊伍里逃出了皇宮,這才憑空失蹤。」
聞言,陶別雪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愈發濃烈,沉沉壓在心口,揮之不去。
她說不清這份忐忑從何而來。
郝圖融格看穿了她的心神不寧,溫聲出言安撫,卻字字狠絕,
「你不必顧慮,羅堅的人手已經發散出去,全城搜捕他。他如今是喪家之犬,無路可退,這次必死無疑,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這本該是陶別雪期盼的結局,可她抬眸望著眼前人,唇角僵硬緊繃,半分笑意也露不出來,心底只剩一片紛亂空落。
郝圖融格凝著她清冷姣好的面容,眸色漸漸幽深,「他死了,別雪,你本該開心才對。」
話音落下,他抬手,想要輕撫她的臉頰。
多日未見,他清晰察覺她褪去了往日的青澀,眉眼舒展,身姿愈發溫婉動人,徹底長開了,更為柔媚。
似乎,連身形都變豐腴了。
他目光死死黏在她臉上,不願挪開。
溫熱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肌膚的瞬間,陶別雪渾身泛起細密的不適,下意識側身後退半步,輕巧避開了他的觸碰,眉眼間覆上一層淡淡的疏離。
郝圖融格見她刻意的動作,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暗沉火氣。
胸腔里翻湧著不悅,可他不願在此時逼她,硬生生將翻湧的戾氣壓下。
他目光落至她素淨寡淡的衣衫上,語氣帶著幾分微嗔的審視:
「看看你這身穿著,,難不成還真想遁入空門,當尼姑麼?」
陶別雪聞言默然無言,垂著眼眸,心底只剩一片荒蕪蒼涼。
經歷過種種糾葛恩怨,她早已身心俱疲。
偌大天地,山河遼闊,可輾轉流離間,她竟找不到一處安穩容身之地,前無歸途,後無退路,滿心皆是茫然無助。
郝圖融格望著她落寞的模樣,語氣放緩,「隨我回王府,你很快就能得償所願。」
陶別雪不解。
他微微俯身,湊近她耳畔,親昵又帶著勢在必得,
「你自己說的話都忘了?待我功成封王那日,便正式迎娶你為王妃。」
陶別雪唇角扯出一抹僵硬幹澀的笑意,那段說辭不過是她敷衍搪塞的話。
她對他無半分男女情愛。
瞬間感到無形的壓力。
可如今身陷被動,她只能沉默順從,暫且隨他返回王府。
夜色漸深,庭院清輝灑落,皓月懸空。
石桌上早早擺好了精緻晚膳,各色菜餚,還有熱氣騰騰的羊烘奶,王府也恢復往日模樣。
那道煎鱭魚重新被擺上桌,香氣撲鼻。
陶別雪心緒沉沉,斂神抬手,正要舉筷用膳,卻見院中下人們齊齊動作利落,抬手拉起長杆,隨著繩索繃緊的聲響,一個人影被高高懸吊在半空,四肢垂落,搖搖欲墜。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那是....吊了個人嗎?」
夜風驟冷,郝圖融格望著懸於長杆之上的人影,眼底翻湧著恨意與陰森戾氣。
他坦然應聲,「是。她便是方檐春安插的人替換了我羅陀族女子,若非她通風報信,我的四位手足,也不會落得慘死的下場。」
郝圖融格眉眼間覆上寒霜,周身氣場可怖逼人。
他聲線陡然凌厲,厲聲下令:「扒去她的皮肉,從腳底引火焚燒,當燒豬燒!」
下人立刻領命而動,深諳郝圖融格想看到什麼。
當著那女子面磨刀,聚柴點火。
沒一會兒,女人悽厲的慘叫聲刺破月夜,令人肝膽俱裂。
火光自那人腳底緩緩竄起,舔舐著殘破的軀體,皮肉灼燒的焦糊味瀰漫庭院,懸吊的人影在烈火與劇痛中無力掙扎,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陶別雪渾身僵立,臉色慘白如紙,渾身血液幾乎凍結,指尖止不住發顫。
這一刻她驟然清晰,郝圖融格的狠戾殘忍,遠勝過往偏執的方檐春,他的惡是刻在骨血里。
可轉瞬,郝圖融格回身看向她,眼底的陰森戾氣收斂,只剩下極致的溫柔。
他語氣輕柔安撫,與方才的殘暴判若兩人,
「別雪,你不必怕,你只要安心做我的女人,我便會一輩子護你周全。往後但凡有兇險,我定然擋在你身前,絕不讓你受半分傷害。」
這極致的雙面反差,讓陶別雪心底寒意更盛。眼前男人溫柔眉眼下,藏著野獸般暴戾嗜血的本性。
無邊的恐懼牢牢攫住了她的心神。
陶別雪不自覺發抖,食不知味吃完這頓飯。
飯後,郝圖融格送她回房,借著月色打量她,美人若有所思的模樣更如天宮仙女。
陶別雪腦中紛亂,回到房中正要轉身關門,郝圖融格卻飛快閃身進來,抬腳扣上門。
她有不好的預感。
穩住聲音,「我有點累,想休息,你快回去吧。」
郝圖融格死死盯著她,毫無遮掩道,
「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