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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飛鵬法

  第89章 飛鵬法

  第二天。

  九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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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陽日。

  吐納,練習弓術之後,沈判換了一身青色交領長衫,以烏木簪固定好髮髻,挽了一把摺扇,精神抖擻地離開甲仗庫。

  今日他與劉錦約好,要去碧雲峰登高賞菊。

  周晨母親近日生病,向庫里請了假,沈判就沒有喊他。

  由於今天是重陽節,街上人流涌動,沈判順著人流向西街走去。

  望著街上穿梭不定的人流,沈判心神有些恍惚。

  自己好像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有走出甲仗庫了,碧雲峰在花林縣西側,有兩條路可以進山。

  一是出南門折向西行,一是從西街街尾直接入山。

  前者是大路,可騎行上山,後者則是崎嶇小路,且山路很險,一般很少有人從此處出入。

  縣衙在入山口設置了一處哨卡,派駐四名衙差日夜值守。

  閒走路上,沈判看到路邊一處店鋪賣的重陽糕很是精緻,看著眼饞就買了一盒,邊走邊吃。

  重陽糕又稱花糕、塔糕、五色糕不等。

  以糯米製成,通體九層,為寶塔之狀,塔頂有兩隻小羊抵角相向。

  糯米顆粒潔白如玉,竹葉翠綠托底,看著就令人口中生津。

  吃起來更是入口綿甜軟糯,香氣撲鼻。

  沈判小口咬著,吃的眉開眼笑。

  大約三刻鐘左右,沈判來到西街街尾,轉入右側岔路,走了一刻鐘後,入眼看到一座廟宇。

  地藏廟!

  不知不覺中,沈判邁步進入廟中。

  兩年前,經歷過地藏廟事件之後,沈判請人對此廟進行了修繕,包括廟中神像都鍍了

  金箔。

  或許是廟宇被維護,漸漸地也有人來此敬香祭拜。

  再後來,有一名遊走四方的僧人到此掛單時,感覺此廟與己有緣,便向縣衙遞交了度牒,正式成為廟祝。

  有了廟祝管理,廟中香火更加鼎盛。

  此時沈判進入廟中,但見佛龕處青煙繚繞,香氣瀰漫,敬香祭拜的信民往來如織。

  沈判怔怔看著廟中的一切,眼中恍惚又看到兩年前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靜立半晌,沈判來到佛龕前。

  左右廊柱上的那兩列楹聯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被漆成了金字,耀耀生輝。

  自旁邊取出三炷香點燃敬上,閉目默念。

  「望周晨母親早日康復!」

  拜了三拜,向旁邊的功德箱放入一兩銀子,取過一枚平安符拿在手裡,轉身向外走去o

  「阿彌陀佛,佛祖會保佑你的!」

  一道溫和的聲音自背後響起。

  沈判回頭望去,只見一名溫潤如玉的中年僧人目光澄淨地看著自己。

  沈判一笑,轉頭離開。

  出了地藏廟,沈判感覺心靈好像卸下一副枷鎖。

  不多時來到碧雲峰入山口,劉錦正指手畫腳地和駐守哨卡的衙役說笑著什麼。

  「唰~」

  沈判展開右手摺扇,一步三搖地朝劉錦走去,遠遠地,他便高聲呼喚。

  「啊~,原來劉兄在此,許久不見,想煞小弟了。」

  聽著沈判拿腔作調的語氣,劉錦故意打了個哆嗦。

  「賊娘的,你小子再這樣說話,信不信老子找鄔頭給你下邊來一刀。」

  沈判笑嘻嘻地來到劉錦近前,手中摺扇唰」地合攏,隨手在其肩膀上輕輕一敲。

  「注意形象,咱現在可是斯文人。」

  「噝~」

  劉錦不禁有些牙疼,這小子這一年來變得古古怪怪的,難不成真是被自己的話影響了?

  伸手準備摸沈判的額頭,忽然發現只幾個月沒見,這小子的個頭怎麼比自己都高出半頭。

  其初入衙門時,身高可還不及自己肩膀,瘦弱的像根柴火,嘖嘖...

  見劉錦陷入自我懷疑,沈判不由得哈哈大笑。

  「好不好玩?」

  「我去!」

  劉錦破口大罵,感情被這小子耍了。

  二人說說笑笑和駐守哨卡的幾人打了個招呼,出哨卡沿山路朝碧雲峰山頂走去。

  碧雲峰較高也較險,加上傳聞山中有山魈出沒,普通人不敢上山遊玩。

  山中無路,林木枝繁葉茂,雜草叢生,沈判、劉錦兩人一路攀爬,用了一個時辰才來到山頂。

  於山頂向下俯瞰,入眼半山雲霧蒸騰,火一般紅的楓樹及燦爛的金菊一簇一簇點綴山間,奼紫嫣紅,很是絢爛。

  臨高心胸自然開闊,二人眼望波瀾雲海,心中登時一暢。

  劉錦從沈判拿著的食盒中取出一塊重陽糕咬了口,贊道:「好吃。」

  沈判得意地道:「那是,我鼻子最靈了,好東西一聞就知。」

  正說笑間,一聲鷹啼自下方響起,疏忽之間,一隻金翅山鷹自山腰曲折旋飛而上,雙翅招展,直衝雲海。

  「唳~~~」

  山鷹每振翅舒展,周身風捲雲搖,扶搖盤桓旋飛,若游龍盤柱。

  劉錦見狀,揚聲高呼:「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望著金翅山鷹舒展、自由的旋轉飛沖之勢,聽著劉錦放聲嗟呼。

  沈判腦中靈光一閃,一道飛鷹振翅旋轉穿空的身影猛然間映入腦海。

  兩年來未有寸進的飛鵬九變」身法秘訣一字字醍醐灌頂直衝心間,一口氣息于丹田鼓盪漲縮。

  沈判不由得張口發出一聲鷹啼鳴嘯。

  「唳~~」

  而隨著這一聲尖嘯,丹田內息陡然炸散,以排山倒海之勢沖貫命門、中樞、至陽、靈台...等十二重樓連接成線。

  內息沖盪之時,沿經絡四散而行,上沖手三陰、三陽經,下抵足三陽、三陰經。

  氣滾如珠,遊走全身,於體內連成一體。

  此時若是脫掉沈判的衣服從背後看,可清晰看到其皮下無數氣珠彈跳滾動,經絡如線穿行其中,以脊柱為根,形成一幅飛鷹振翅圖案。

  一聲鳴嘯過後,沈判縱身自山頂躍下,倏忽之間便消失在山崖之上。

  劉錦冷不丁見此一幕,不由得嚇得心膽俱裂,失聲叫道:「沈判~~」

  連滾帶爬來到崖邊,探出身子向下查看,但見雲海波濤洶湧翻滾,大日金光普照天穹o

  劉錦衝著下方雲海,絕望地吶喊大叫。

  「沈判此聲最開始還歇斯底里,可片刻後,聲音已變成驚疑詫異。

  只見下方雲海之中一道身影如飛鷹一般繞空旋轉飛舞,淡白色的雲氣裹挾周身。

  其雙手下垂至腰間,每如鷹隼展翅一般曲臂展動,整個身體便向上飛射數丈。

  曲折盤桓,旋飛自如,當真就像一隻山鷹在飛行。

  劉錦目光呆滯地看著沈判那在雲海中翻滾的身影,耳中聽著其肆無忌憚發出的一聲聲鷹啼鳴唱,口中的吶喊早已止歇。

  此時的劉錦腦中一片混亂。

  沈判變成了一隻鳥,他會飛了!

  沈判是妖怪變的,他是一隻鳥妖!」

  紛亂繁雜的思緒直到沈判舒展雙臂自眼前山崖前扶搖直上飛起數丈後又輕巧地落在眼前方定住。

  劉錦怔怔看著沈判,遲疑地道:「你是...沈判?

  還是...妖怪?」

  用語言根本無法形容此刻沈判心中的舒暢。

  太不容易了,飛鵬九變」終於入門了,兩年多的時間啊。

  在此期間,沈判曾無數次想要放棄這門絲毫看不到進展的功夫。

  他也曾懷疑過,這門功夫是否真如游景所言,必須要有天賦才能練成。

  可他性子執拗,一種不甘始終盤桓心底,兩年來無數次的修煉終於在此刻得成正果。

  「哈哈哈~~哈哈哈~~」

  沈判站立山頂,雙手舉起放聲大笑。

  等舒暢至極的心情略有平復,轉過身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劉錦的一聲疑問。

  沈判臉色一僵,目光兇狠地看著劉錦,陰惻惻地道:「劉錦~~,你知道的太多了,桀桀桀~~」

  見到沈判如此神態,劉錦瞬間明悟,合身撲了上來,咬牙切齒地邊邊伸手捶打。

  「翅膀硬了啊,敢叫我的名字~,還知道的太多~還給我學怪叫,反了你了!」

  沈判繃不住了,一邊躲閃,一邊求饒。

  「哎呦,劉哥,別打了,我錯了,哎呦,別打了~~,咦,還打,再打我翻臉了啊!」

  「剛剛差點嚇死我,還敢翻臉~~,來,你翻一個我看看!」

  沈判小跑著繞著圈求饒,劉錦像老母雞追逐小雞一樣追著扑打。

  沈判歡快的叫聲和劉錦咬牙切齒的怒吼響徹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