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開車的司機跟沈淮的關係很不錯。
見他這個樣子,隨口問了一句。
「少爺,今天怎麼比平時晚了這麼久。」
沈淮依舊癱在后座上,單手扯了扯領口。
「別提了,那個新來的班主任簡直有病!整天留卷子,今天又留了一堆,發都發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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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說著邊掏出手機,熟練的打開了一款熱門手遊。
屏幕發出的光照在他滿是戾氣的臉上。
想到剛才校門口的偶遇,心裡就更是感到不爽。
嘴裡直接罵出聲。
「還有之前的班主任,那個姓顧的都被趕走了還以為自己是盤菜呢。」
「去了十五班那種垃圾堆,我看他能折騰出什麼花來!」
玩了兩把遊戲,都打贏了。
沈淮這才感覺平靜了不少,甚至看著手機心裡還有些慶幸。
畢竟沒了顧淵的針對,現在三班根本沒人會天天盯著他查作業了。
盧有才布置的卷子雖然很多。
但他能找的藉口也多,何況有的是錢,只要找人幫忙抄輕鬆就能搞定。
沒人仔細檢查,看到卷子都做過了不就行了?
在沈淮的心裡,簡直就要喊出聲了。
「啊!自由,這就是自由的味道!」
回到家,別墅里燈火通明。
沈淮的母親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看到兒子回來,立刻招了招手。
「小淮回來了,這幾天新班主任上課怎麼樣?」
沈淮換了鞋,走到客廳。
「還能怎麼樣,比那個顧淵強多了,講課特別細,就是作業稍微多了一點。」
他隨口編著謊話,當然是怎麼順著母親的心意就怎麼說了。
沈母聽了,也是滿意的點頭。
「我就說吧,那個顧淵就是個徒有虛名的實習生,除了死盯著你們還能幹什麼?」
「要說提高成績,那還得是資深教師有經驗,作業多那是對你們負責。」
她一邊把面膜邊緣按平,一邊念叨,而且越說越起勁。
「張潮媽媽這次做的對,早該把那個顧淵換掉了,不然非耽誤了你們的前程不可。」
沈淮連連點頭,也裝出一副十分贊同的樣子。
直到她聽的都有些不耐煩了,才引出藉口。
「媽你說的對,不過我得上去寫作業了,今天卷子特別多,估計要寫到半夜。」
沈母心疼的看著他,用手摸摸沈淮的臉。
「哎喲我的寶貝,去吧去吧,別太累了。」
「實在要是做不完就早點休息,明天我給盧老師打電話說明情況就好。」
「知道了媽。」
沈淮背著書包上了二樓,一進自己的房間就反手把門鎖死。
手一勾,書包一掉,隨手往地上一扔。
「蕪湖!」
一個大跳就躺床上了,別說寫作業,書包拉鏈都沒打開。
躺舒服了以後,他走到電腦桌前,熟練的開機戴上耳機打開遊戲。
「喂喂餵?兄弟們,我上線了,趕緊拉我!」
這一晚,沈淮在房間裡「努力」的鍵盤和滑鼠聲,一直響到了凌晨兩點半。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樹葉在清河一中灑下斑駁的光影。
十五班的教室里,學生們破天荒的在早讀課響鈴之前幾乎全員到齊。
這已經算是難得的好成績了。
也得虧昨天走的遲的同學,把顧淵說早上遲到換新懲罰的事情分享到了群聊里。
顧淵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面坐的整整齊齊的學生。
又看了看鐘,距離早讀正式開始還有最後三十秒。
唯一空著的座位,是徐野的。
「看來徐野同學今天是難逃一劫了啊。」
顧淵的話音剛落。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明顯是有人在走廊上狂奔。
「讓一讓,讓一讓啊。」
徐野的聲音距離教室的後門越來越近。
叮鈴鈴!
哐!
後門被粗暴的推開,徐野背著包,滿頭大汗的衝到教室。
「報告!」
但很可惜,在推門之前,鈴聲就已經響起。
「哦豁,完蛋。」
坐在後門附近的同學這時甚至吹了個口哨。
徐野雙手抵著門框,喘著粗氣。
「我說…顧老師…就差這麼一秒…應該不算遲到吧…」
班上大家都憋著笑。
也都看著顧淵,想知道他會怎麼處理這個踩點王。
只見顧淵表情相當嚴肅,拿著桌上的考勤表念了起來。
「按學校規定,鈴聲響起時,學生應該坐在座位上準備早讀。」
念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而且你現在站在門口,按算已經遲到一分鐘了,所以還是得算遲到。」
徐野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
他撓了撓頭,聽到他算遲到一分鐘,就知道今天這磨難是跑不過去了。
很快就變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走到自己的座位,把書包往桌子上一丟。
「行吧,我認罰,今天的懲罰怎麼改?要去操場還是要上講台唱歌?」
他連嗓子都清好了,準備給大家來一段破音版的死了都要愛。
反正十五班的學生最不怕的就是出洋相。
顧淵卻搖了搖頭。
「跑步和唱歌都太老套了,今天我們換個玩法。」
他走到講台旁邊,打開了多媒體投影儀。
隨著屏幕亮起,顧淵登上了電腦版企鵝,滑鼠點開了列表里的一個頭像。
徐野越看越眼熟。
不兌!這提莫是他的頭像!
資料頁展開之後,顧淵指著大屏幕。
「既然你遲到了,那就給大家分享一下你最近的心路歷程吧。」
「把你的個性簽名,感情充沛的給大家朗讀三遍。」
全班同學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屏幕上。
而反觀徐野,整個人僵在原地,已經快要石化了。
只因為那條個簽,是用火星文和繁體字交替寫成的。
「如果愛是一場劫難,峩願為伱放棄整個世界,哪怕遍體鱗傷,也要在深夜裡獨自舔舐傷口。」
哪怕十五班這幫學生平時再狂。
再怎麼不怕出洋相,看到這種非主流到極致的青春疼痛文學,也全都沒忍住。
噗!
王康康第一個笑出了聲。
緊接著,整個教室爆發出排山倒海的狂笑。
黃天笑的趴在桌子上猛捶桌面。
很多人眼淚都快笑出來了,指著徐野連話都說不利索。
「徐野,你這也太痛了吧,這是誰讓你遍體鱗傷了啊?」
徐野的臉唰的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如果說罰跑步是體罰,懲罰唱歌是整蠱,那現在這個,絕對是公開處刑。
社死,當眾社死。
「顧,顧老師,這算個人隱私,咱能換一個嗎。」
徐野結結巴巴的求饒,手忙腳亂的走上講台想去關電腦。
顧淵伸手擋住他。
「欸~這可是你公開的個性簽名,大家都能看的,算不上隱私。」
「開始吧,全班人都等著你呢。」
徐野看著底下那些幸災樂禍的臉,恨不得在地上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他閉上眼睛,用比蚊子還小的聲音嘟囔了一句。
「如果愛是一場劫難……」
顧淵喊停,然後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大聲點,聽不清咱可不算啊。」
徐野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用喊的方式,閉著眼睛把那段話連吼了三遍。
然後,他就感覺自己髒了。
雙手捂著臉,直接竄回了自己的座位,死死的把頭埋在桌子裡,再也不肯抬起來。
整個十五班的笑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這時隔壁十四班的語文老師兼班主任孫冬梅,正拿著課本準備在早讀給班上補課。
她聽到十五班傳出的震天響動,有些不滿的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