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
一望無際的林間雪道上,清脆的馬蹄聲踏碎了北地的死寂。
一匹神駿的北地高頭大馬上,正共乘著一對惹眼的俊男靚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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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白一襲縹緲宗的真傳弟子白袍,大袖飄飄,迎著風雪,凹出了一副仙風道骨、纖塵不染的高人風度。
而坐在他身後的蕭霓裳,因為離家出走得太急,沒帶九幽天魔宗的制式聖女服,只能隨便找了件色調相近的黑紅拼色修士長袍裹在身上。
此刻,這位大白長公主、魔宗聖女,正一手摟著蕭白的腰,一手拿著個肉包子,嚼得正香。
她那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林海雪原。
「哥,你看左邊,那裡有條大白蛇!」
「哥,你看右邊,有頭在樹上蹭背的熊!」
「哥,快看快看!前面好像蹲著個長毛的野人!!!」
???
你剛剛是不是說了個什麼奇怪的東西?
蕭白被吵得腦瓜子嗡嗡的,伸手揉了揉耳朵,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哥我正認路呢,你能不能別跟個警報器似的老打岔?」
蕭白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他硬生生把後半句憋在了肚子裡:
再說了,別說是野人了,這林子裡就算是跳出來一隻凶獸,它能扛得住你一拳嗎?
你激動個啥?
「哦。」
蕭霓裳的語氣聽起來略帶失落。
她乖巧地閉上了嘴,將帶著點嬰兒肥的臉頰和一些沒有擦的油脂輕輕地貼在蕭白不是很寬闊的後背上。
四周的參天古樹與皚皚白雪在兩側飛速倒退,整整跑了半個時辰,這北地的風景簡直就像是複製粘貼的一樣,除了雪還是雪。
對於來郊遊的蕭霓裳來說,新鮮勁兒一過,剩下的就只有枯燥了。
「哥……」
蕭霓裳嘴裡含著最後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嘟囔,
「咱們沒走錯路吧?」
「沒有……吧?」
蕭白拉著韁繩的手微微一頓,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遲疑。
「你怎麼知道沒走錯?」
蕭霓裳從他背後探出半個腦袋,眨了眨眼睛。
蕭白沒有說話,只是鬆開一隻手,朝著斜上方遙遙一指:「你看那是啥?」
蕭霓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仰起頭。
只見在這片林海的盡頭,一座巍峨雄渾的通天巨峰赫然拔地而起。
那山峰高得根本看不見頂,半山腰以上便被濃濃的雲霧與風雪徹底鎖死,宛如一柄直插雲霄的絕世倒懸之劍,透著一股萬古不化的孤寒與死寂。
「嘶——」
蕭霓裳倒吸了一口涼氣。
「哥……」
「嗯?」
「那裡看上去……好冷啊。」
這丫頭小時候在拒馬城那種苦寒之地挨過凍,對寒冷有著本能的抗拒。
即便如今已經是築基期體修、氣血如爐,看到那座被冰雪覆蓋的萬丈高山,還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微微發顫。
蕭白順著她的視線抬頭望去,被一陣夾雜著冰渣子的山風一吹,也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他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確實冷。」
蕭白拉著韁繩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多想,熟練地從儲物袋裡掏出一件白狐大氅,反手一甩,嚴嚴實實地裹在了蕭霓裳的身上,
「我不是真的冷……」
「穿著。」
寬大的狐裘將少女的身軀大半個吞沒,只露出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和鼻尖。
看著她被厚實衣物裹成個白色毛球,下意識把臉埋進毛領里的模樣,蕭白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漫天的風雪在這一刻似乎慢了下來。
他的思緒順著眼前這件寬大溫暖的白狐裘,跨越了漫長的歲月,一路飄回了十多年前,那個同樣寒冷、但在記憶中卻暖烘烘的冬日午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