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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打工?這輩子都不可能!

  這是,要招攬我做他的打工仔?

  歐陽風瞅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答話,就聽院門外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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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勸你最好不要招攬這種下屬。」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李尋歡不知何時已斜倚在門框上,手裡還拎著個酒葫蘆。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些許。

  李尋歡慢悠悠地走進來,繼續道:「他是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的懶貨。最大的理想,就是躺著收錢。你指望他做下屬?怕是他每天至少要收你黃金萬兩,還是那種收了錢,也必然不肯出力的主兒。」

  說著,他手腕一抖,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劃出弧線,穩穩落在歐陽風身旁的木几上,發出悶響。

  百兩黃金,不多不少。

  李尋歡瞥了歐陽風一眼,搖頭嘆道:「給我治個肺病咳嗽,都要收百兩黃金。真想拿黃金砸死你這小怪物。」

  歐陽風聞言,不但不惱,反而哈哈大笑,看那神情,似乎頗為樂意嘗試一下這種「奢侈」的死法。

  這時,阿青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上面放著一壺剛沏好的茶。按照歐陽風的「吩咐」,用的正是茶櫃最底層那些茉莉花茶的碎末。

  茶水泛著渾濁的黃色,葉片殘破。

  李尋歡只瞥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百兩黃金,就給我喝這個?」

  阿青眨了眨眼,毫不猶豫地「出賣」了自家公子:「他說您嘗不出味道好壞,茶葉沫子對付一下就行啦。」

  李尋歡被噎了一下,沒好氣道:「這不是欺負老實人麼?我是嘗不出來,但我還沒瞎。這一整壺連片完整的葉子都找不到,你不如直接給我一壺清水來得實在!」

  歐陽風從善如流,立刻對阿青擺:「既然如此,阿青,滿足他,換清水。」

  李尋歡:「……」

  他決定不再跟這憊懶少年鬥嘴,自己轉身進屋,找出歐陽風私藏的龍井,給自己沏了滿滿一壺。然後靠著牆坐在了乾淨的木地板上,小口啜飲起來,一副要把你喝窮的架勢。

  這番插科打諢,沖淡了方才略顯凝重的招攬氣氛。

  歐陽風重新看向目光灼灼的李沉舟,臉上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聳了聳肩道:「他說的,你們也聽到了。我這人,喜歡自由,喜歡躺平,不喜歡打打殺殺,爭名奪利,揚名四海什麼的。打工,這輩子是不可能的!所以,抱歉了。」

  李沉舟不再多言,只是點了點頭,再次拉起趙師容的手,溫聲道:「看來小神醫還有病人,我們不便多擾。明日再來。」

  說著,便轉身欲走。

  但兩人剛走到院門口,腳步卻同時頓住。

  李沉舟握著趙師容的手微微緊了緊,深吸一口氣,轉身拉著妻子走了回來。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歐陽風身上,眼神認真凝重。

  「這次,是看病。」李沉舟的聲音低沉道:「你剛才說的……子嗣之事?」

  歐陽風看著去而復返的兩人,嘆道:「好難。」

  李沉舟沉聲道:「儘管說,需要什麼,無論多難,我李沉舟必會尋來!」

  歐陽風沉吟片刻,方緩緩道:「最簡單的辦法,自廢武功,化去你們這一身至陰至陽的根基,回歸常人體質。陰陽平衡,子嗣自然有望。」

  李沉舟想也不想,斷然拒絕道:「此法絕無可能。換。」

  武功是他安身立命,實現抱負的根本,絕不可棄。

  「中等方法,」歐陽風繼續道,「將各自武功修習到至高境界,陽極生陰,陰極生陽,達到真正的陰陽互濟、龍虎交泰之境。屆時水火既濟,不僅武功更上一層樓,體質也會隨之調和。」

  李沉舟眉頭緊鎖,緩緩搖頭道:「此法曠日持久,變數太多。我與師容所練武功皆非凡品,臻至化境談何容易,且需契機與機緣。再換。」

  「下等方法……」歐陽風看著他眼中那不容動搖的堅持,嘆了口氣,說道:「我以金針渡穴之術,配合內力導引,為你二人調理經脈,平衡氣血陰陽。此法需連續施針一年,每日一次,不能間斷。同時,需輔以特製湯藥,內服三年,用以固本培元,溫養宮胞。」

  李沉舟眼中精光一閃:「此法可行!」

  歐陽風卻搖了搖頭,潑下一盆冷水,道:「不行。因為藥方中缺三味主藥,極難尋全,幾乎已絕跡人間。」

  李沉舟聞言,深深地看了歐陽風一眼,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再次拉起趙師容,轉身大步離開。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

  出了白駝山莊,走下那道土坡,直到遠離了那座安靜的院落,李沉舟才停下腳步。他握著趙師容的手,沉聲道:「他年紀還小,就算真是神農谷主的關門弟子,醫術怕也未必精絕。他說的那三味藥,或許只是推脫之言。我們去神農谷,直接求見當代谷主,方是正途。」

  趙師容溫柔地回握丈夫的手,眼中滿是信任與支持,微笑著點了點頭回道:「好,聽你的。」

  柳隨風跟在他們身後三步之外,忽然開口:「後面進來的那個人,好像是……」

  趙師容輕聲接道:「不是好像,是肯定。當年在京城,他高中探花,身披紅花騎馬遊街,當真是風光無限。我記性好著呢,錯不了,他就是小李飛刀,李尋歡。」

  李沉舟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戈壁上遠遠傳開。

  「好,好,好!」

  他停下笑聲,目光灼灼道:「我們果然沒來錯地方。看來這龍門鎮,當真是藏龍臥虎,我們定可以在此招攬到我們想要的人!」

  「然後回到中原,打出一片屬於我們的天地!」

  李沉舟胸有丘壑,志在天下,欲成一番前所未有的大業。他深知,宏圖霸業,非一人之力可成,最緊要的,便是網羅四方英才,為己所用。

  中原沃土,人傑地靈,臥虎藏龍,確有無數可用之才。

  但中原之地門派林立,世家盤根錯節,關係網複雜無比。

  那些成名的高手,多半已有根基牽絆,或效忠朝廷,或託身名門,或自立山頭,想要招攬,談何容易?即便能招至麾下,也難保其心無旁騖,更恐引來其它勢力的猜忌與反撲。

  正當李沉舟思量用人之際,趙師容溫言提議:「中原水渾,不妨將目光放遠些。關外龍門鎮,或可一行。」

  她細數其中緣由,道:「那裡是四戰之地,無法無天,龍蛇混雜。匯聚於彼處之人,情形各異。有被仇家或朝廷追捕,遁跡避禍的;有厭倦中原紛爭,隱姓埋名的;有出身微末,欲在生死搏殺中歷練成名,闖出一片天的;也有單純慕此間自由,來去由心……黑白兩道,三教九流,應有盡有。別處難尋的奇人異士、亡命高手,在龍門鎮,到處都是。」

  她頓了頓,眉宇間掠過一絲隱憂,嘆道:「唯有一樁——那裡的人,但求生存,不論手段,心性人品如何,卻是難以保證,良莠不齊,需得仔細甄別。」

  李沉舟聽罷,卻是放聲大笑,聲震屋瓦,豪氣干云:「我要的,是能為我披荊斬棘、開疆拓土的人才!是能助我成就霸業的利器!至於人品心性?」他大手一揮,目光銳利如刀,「實力,才是一切!能為我所用,聽我號令,便是人才。若有異心,我自有手段鎮之!」

  趙師容知他性情,雖心中對此論調並不完全認同,但她更相信李沉舟的眼光與手腕。既然他心意已決,去那龍門鎮碰碰運氣,見識一番關外風物與江湖另類,也未嘗不可。

  於是,才有了三人西出玉門。

  李沉舟自然也久聞龍門鎮這「無法無天」之地的名頭,心中早有好奇,想親眼見識見識這游離於王化之外,僅憑實力說話的法外之地,究竟是何等光景,與中原規矩森嚴的江湖又有何不同。

  但既然已踏足關外,若不去會一會曾威震天下的舊元第一高手,魔師宮的主人——龐斑,對他李沉舟而言,便是天大的遺憾,無異於入寶山而空回。

  趙師容與柳隨風皆知他心高氣傲,武道之上更有一股遇強愈強的執念,挑戰當世絕頂,印證自身武學,本就是他修行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環。雖覺直闖魔師宮太過冒險,但二人亦明白勸阻無用,唯有默默相隨,護其周全。

  於是,三人偏離原本直往龍門鎮的路線,先行北上,直趨那令無數武林中人談之色變的魔師宮所在。

  自魔師宮歸來後,李沉舟身上那股霸烈之氣內斂了少許,眼中神光卻愈發深邃難測。

  無人知曉他與龐斑之間究竟發生了怎樣的對話,或有否交手。

  但現在,龍門鎮,才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