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楊老闆他們,一天就要送十萬棵過來,自己只需要按部就班,也就只需要十七天,就能夠達到系統的主線任務。
趙天龍搶工期的一期苗圃,就是許如風的底氣。
兩千畝的現代苗圃如果兩個月後投入使用,使用恆溫快速催芽,沙生灌木密集扦插等技術,一次就可以出苗兩百萬株以上。
只要苗圃在元旦前後按期交貨,在初春土壤解凍的第一時間,就將兩百萬株經過馴化的抗旱壯苗全部運往西北作業線!
三百萬的目標,頃刻便破!
一旦突破三百萬的時候,泉眼就完成了升級,噴涌而出的泉水就會反過來把整個兩百公里的生態防線激活,形成一個良性的循環。
使毛烏素荒原變成一片綠洲!
許如風又走到窗戶邊把厚重的木窗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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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北風裡夾雜著細沙撲向他,把他的黑髮吹得凌亂不堪,但是他的眼睛裡燃燒的火焰卻越來越旺。
遠處黑風口大工地上的探照燈光柱直射雲霄,機器的聲音,電焊的火花在夜晚裡互相輝映,
許如風深深吸了一口氣。
兩個月的時間。
趙天龍生死之戰的同時,也是許如風攀登沙海之巔的一場決戰。
望著無際的黑夜,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水……很快就不會是問題了。」
「毛烏素,咱們走著看。」
.....
西北風,把黑風口那排新搭的彩鋼板房前的門帘子,吹得呼呼作響。
趙天龍帶著手下的人剛從四號沙梁的推土機上跳下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好像剛在麵粉里滾了一圈,只不過這次滾的是毛烏素的黃沙,並不是什麼白麵粉。
眼窩,鼻孔,嘴角都是一圈土黃色,一咧嘴就露出一口白牙。
趙天龍在靖邊一帶收羅了一些硬茬子,乾的是最費勁的土方工程,平時橫行霸道慣了,也野慣了。
工地上的工人都是自己帶飯的,一個鋁製飯盒裡裝著半盒硬邦邦的玉米面窩頭,或者兩個幹得裂開縫的死面鍋盔,喝涼水也照樣吃。
趙天龍把皮夾克上灰塵抖掉之後走到許如風面前,說:
「許老闆,在四號沙梁的緩坡上,我們三十台鏟車,推土機沒有休息一天,按照你的要求全部推平壓實了。
沙障的底槽也給你們挖出來了,驗收貨物沒有問題的話,那我就帶著兄弟們先去吃口飯,然後下午不會耽誤幹活。」
許如風站在屋檐下,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耐磨夾克,手裡拿著一個紙箱。
他看了一眼趙天龍後面蹲在沙地上、凍得縮脖子的那些漢子們,臉上沒有一點老闆的樣子,神色非常平靜。
許如風說:
「龍哥,活兒不用看了,張博剛剛在對講機上說的,你們幹得比我想的還要紮實。」
邊說邊把手中的紙箱放到旁邊的木桌上。
整整齊齊地碼在箱子裡面的塑料工牌,藍色帶子上面印著「綠風生態」四個燙金小字,中間夾著一張過塑的硬卡片,上面寫有工程臨時編號。
趙天龍愣了一下,看著那一堆小牌子,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許老闆是什麼意思?我們是包工隊,並不是你們公司正式員工,用不著掛這個東西吧?帶著東西在脖子上搖晃,開機器的時候覺得不順心。」
趙天龍認為這又是大公司常用的虛頭巴腦的規矩,用來查考勤、扣工錢的的那一套。
許如風笑呵呵地拿了一枚工牌,從箱子裡取出來給了趙天龍:
「給你。從今天開始,你手下六十餘人做機械、拉沙土的兄弟每人發一個。每天中午,晚上都可以憑此牌到綠風生態大食堂打飯。
每天兩頓,一碗白飯,一個白面饅頭,保證每頓有一大勺羊肉燴粉條或者豬肉燉洋芋,湯是熱的可以免費喝,不花錢。」
話一出口,空氣仿佛靜止了一般。
呼嘯的寒風掠過彩鋼房的鐵皮屋頂,發出刺耳的聲音,但是現場的人都好像被點了穴一樣,沒有一點動靜。
趙天龍低著頭,緊緊盯著手裡拿著的塑料牌,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他在陝北黃土地上干工程已經十幾年了,和各種各樣的老闆打過交道,剋扣工資、用劣質菸酒頂帳、飯點到了不給熱水喝等等,他見得太多了。
但是還沒有遇到過像許如風這樣的。
他們是外包的機械隊!
按照規定,許如風只負責發放工程款和柴油補貼,至於手下的人吃什麼、喝什麼、拉什麼,那是他趙天龍自己的事情。
在業內潛規則中,包工頭常常會從工人的伙食費里分一杯羹。
這許老闆主動給他們做飯?
而且一天兩次,有肉有熱湯,管飽,不收費?
趙天龍喉結一上一下地動了動,嘴唇哆嗦著,眼裡全是不敢相信的表情,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趙天龍的聲音很沙啞,而且還有點走調:「許老闆,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做飯給你吃?一天吃兩頓嗎?」
許如風看著他,語氣非常肯定,並不帶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
「管吃管喝。」
許如風說:
「黑風口這個地方風沙很大,天氣又冷,開機械是很耗費體力的工作。如果肚子裡面沒有一點熱乎的油水,手腳凍僵了就容易出事故。
既然你們在我的綠風生態里流汗,我就不忍心看到你們蹲在沙窩裡啃冷饅頭。把牌子分下去之後,一會兒食堂開始吃飯的時候就帶著人過去吃。」
蹲在沙地上幾十個男人。
剛開始的時候都在冷眼旁觀,聽了這話之後,轟的一聲全都站了起來。
一個開著推土機的小伙子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結結巴巴地說:「許……許老闆,你說的真的?真有一大勺肉?不要錢?」
他們在沙漠裡吃了半個月的硬鍋盔,每天吞下去的時候喉嚨都會被拉得生疼,胃裡整天都是酸水。
能吃上一碗熱騰騰的大米飯,配上一份香噴噴的羊肉燴麵。
那日子比過年還要舒服!
許如風轉過頭來對小伙子笑了笑,說:「是的,只要掛牌子,吃多少就盛多少,不浪費的話,吃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