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3章 叛徒叫陣!

  建奴大營里,連綿的牛皮大帳在風雪裡吹的啪嗒作響。

  高迎祥兩手捧著永平城外流民軍的布防圖,額頭死死貼在冰冷的羊毛氈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皇太極坐在鋪著東北虎皮的交椅上,拇指一顆顆撥著東珠手串,垂著眼睛看這張主動送上門的布防圖。

  「大汗,李自成那邊斷糧半個多月了,營里連點草根都刨乾淨了,昨夜他們把戰死弟兄的馬骨頭都敲碎了熬湯。」

  高迎祥把臉稍微抬起半寸,趕緊擠出個討好的笑。

  「能喘氣的撐死也就不到四萬,西面靠幾根爛木頭做拒馬,東面就一堆凍土湊的矮牆。」

  「像樣的火銃都沒幾杆,全靠點鋤頭和破鐵片子在那死撐,大金鐵蹄一到,那就是碾一窩螞蟻的事。」

  皇太極把圖隨手丟給旁邊的范文程,起身走到高迎祥跟前,用靴子尖挑起他的下巴。

  「五千老營,外加李自成所有的底細,你想要什麼賞。」

  高迎祥喉結滾了一下,趕緊拿膝蓋往前挪了兩步,一把抱住皇太極的靴筒。

  「奴才不要金銀,奴才只求打頭陣。」

  「李自成那腦袋,奴才親手去摘下來,給大汗做抬旗的投名狀。」

  多爾袞披著件白狐大氅站在一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漢狗咬漢狗,這齣戲本王愛看。」

  他拔出彎刀,拿刀背一下下拍著高迎祥的臉。

  「本王親率一萬正白旗給你壓陣,你和關寧軍在前頭推牆,推不動,本王的刀就從你後背砍進去。」

  多爾袞收刀入鞘,轉頭看向范文程。

  「那個在遼河口殺了多鐸的林澈,在不在永平?」

  「京中細作回報,林澈三日前才出京,帶的不過幾千人。」

  多爾袞沒再說話,只把刀柄攥的咯吱作響。

  皇太極轉過身,隔著帳簾縫看了一眼外頭的雪。

  「傳令袁崇煥,讓祖大壽把關寧軍全拉上去。」

  「流寇也好,邊軍也罷,關內的規矩今天就從永平城下立起來,誰砍下李自成的頭,誰才配在大金的馬槽里吃料。」

  牛角號在風雪裡一聲接一聲的吹,聲音發悶。

  十里外的永平城下,雪下的根本看不清三丈外的人影。

  李自成站在凍的發黑的土堆上,那把卷刃的腰刀拄著腳下一具凍硬的屍體。

  雪粒子直往臉上砸,他連眼都不眨,死盯著東面雪原上那條越壓越近的黑線。

  那不是線,那是兩萬多披甲騎兵連成的一堵牆。

  打頭的不是白甲兵,是還扛著明字紅旗的關寧鐵騎,還有混在裡頭穿破棉襖卻騎高頭大馬的高迎祥老營。

  大明發的旗,大明餵的馬,刀口卻朝著大明的百姓。

  張猛死死攥著半截斷掉的紅纓槍,牙咬的咯咯響。

  「大帥,高迎祥那沒娘養的畜生,真他娘的給韃子帶路來了!」

  「老子今天就算被馬踩成肉泥,也得先捅穿他的喉嚨!」

  他狠狠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李自成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急什麼,肚子裡那點力氣省著,待會兒殺才夠本。」

  他嗓子啞的厲害,聽著都磨耳朵。

  「傳下去,沒老子的號令誰也不許扔石頭放冷箭,放到三十步再拿命填。」

  陣里沒人出聲。

  沒退路也沒糧,腳邊是凍的邦硬的同袍,身前是幾萬雙餓紅了的眼。

  馬蹄聲近了,冰層下的土地跟著一陣陣發顫。

  高迎祥騎著匹油光水滑的遼東大馬,套著不知從哪扒來的半新官軍棉甲,提把長柄偃月刀在矮牆五十步外勒住了馬。

  「李自成!」

  「你回頭看看身後那幫叫花子,站都站不穩,拿什麼碰大金十萬鐵騎。」

  「大汗有令,你現在跪下,帶人去把永平城門撞開,大金的官帽子少不了你一頂。」

  「再犟下去,這幾萬兄弟全得陪你爛在雪地里,你口口聲聲為了窮百姓,現在是你親手把他們往鬼門關里推,識時務者為俊傑,大金才是天命。」

  李自成拔出腰刀,踩著地上的凍血,一步步走上陣前最高的那處土堆。

  「高迎祥,滿洲主子的尿喝著挺舒坦,連自家祖墳朝哪邊都忘了是吧。」

  他把刀尖一翻,直指高迎祥的鼻樑。

  「老子驛卒出身,沒讀過聖賢書,就認一個理,窮人的命也是命,不是給權貴和韃子墊腳的石頭。」

  「關寧軍吃了大明十幾年糧餉轉手就賣了山海關,你吃了老子半個月的軍糧,轉頭就去給建奴舔鞋底。」

  李自成狠狠啐了一口,濃痰在風裡砸向前方。

  「老子今天就算被踩死,那也是站著死的漢人,你這種東西活一千年也是條搖尾巴的狗,下了陰曹,你自己去問閻王收不收你這身帶膻味的髒魂。」

  高迎祥被戳中了痛處,臉漲成了豬肝色,舉著刀一通狂吼。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全軍衝鋒,碾碎他們。」

  兩萬騎兵齊聲吶喊。

  紅旗翻卷,馬刀映著雪光,像黑水一樣朝那道矮牆倒灌下來。

  矮牆後的長矛手腿肚子直發抖,只能閉著眼,把矛杆尾端死死抵進凍土裡。

  就在馬蹄即將踏破第一道拒馬樁的瞬間。

  西南方向猛的炸開一聲銳響。

  三支紅色響箭拖著哨音鑽透風雪,在灰白的天上接連炸開。

  那根本不是建奴的號箭。

  多爾袞在後陣勒住馬,猛的扭頭望向西南方向。

  地平線上,一片黑色壓著雪塵漫了過來。

  沒有喊殺聲,只有馬蹄子落地的動靜,整齊的像一個人在跑。

  最前頭那五千騎兵也不掛旗號,馬脖子上的皮簾隨著起伏掀成一片褐色的浪。

  陣心一匹青驄馬上,有個穿緋色官袍外罩黑大氅的年輕人單手控著韁繩,大氅被風扯的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