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後方,十幾口沉重的大紅木箱被推了出來。
箱蓋掀開,白花花的足色銀錠在陽光下晃的人睜不開眼。
「今天入列的新兵,不論出身,不論修為。」
陳安大吼著給他們講解,
「每人十兩足銀安家費!當場發!不壓一個月,不扣一文錢!拿了錢,以後你們的命,就是我陳安的!」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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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十兩足銀!在整個大楚,哪怕是京城最精銳的禁軍,一年的餉銀也不過五六兩。
而在平陽縣,這筆錢足夠一家五口舒舒服服的吃上三年的飽飯。
一個乾瘦的難民青壯顫抖著雙手接過十兩銀子,牙齒咬在銀錠上,硌出印子,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在泥水裡。
「陳將軍活菩薩啊!」
「願為將軍赴死!」
數千人齊刷刷的跪下,額頭磕在地上。
兩個時辰後,平陽縣衙後堂。
陳安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上,嘴裡啃著變異妖獸腿肉。
平陽縣令郝建坐在下首,手裡拿著毛筆,鋪開宣紙。
「三萬滿編,現在咱們還差兩萬多。」
陳安吐出一塊骨頭,
「老郝,記下來,咱們要廣發英雄帖,向全大楚招兵。」
「下官明白。」
郝建蘸了蘸墨水,
「陳將軍威名赫赫,定能招攬無數忠臣義士,下官這就寫: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匈奴犯邊,生靈塗炭…」
「停停停!」
陳安打斷郝建,滿臉嫌棄,
「什麼狗屁不通的酸詞,寫這些能招來什麼人?招來一群只知道在朝堂上噴口水的廢柴?」
陳安坐直身子,
「按我說的寫。」
郝建趕緊提筆。
「三年平陽軍,賽過活神仙!入伍即送限量版反光鐵褲衩一條!」
郝建手一哆嗦,一滴墨汁掉在紙上。
「三餐頓頓大妖燉肉,絕世神功《金剛力》點擊就送!」
陳安繼續背著手踱步,
「最後加一句,後勤部數百溫柔女醫護包分配,平陽軍,給你一個溫暖的家!」
「啪!」
坐在一旁的林大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陳安!你瘋了嗎!」
林大彪指著那張剛寫好的宣紙,
「你看看你寫的是什麼東西,招兵告示代表的是朝廷的臉面!你這用詞,你這條件,和青樓老鴇拉客有什麼區別?!」
「溫柔女醫護包分配?朝廷哪條軍規允許軍營里藏女人的!你這是土匪招親!」
陳安掏了掏耳朵,
「大彪,你喊什麼,那些女醫護不就是從黑虎寨救下來的可憐女子嗎?她們在後勤部幫忙熬藥包紮,我給新兵畫個大餅怎麼了?」
「那是畫餅嗎?那是色誘!」
「你管我用什麼招?」
陳安走到林大彪面前看著她,
「聖旨上寫的清清楚楚,平陽軍一應事務,兵部不得插手,我先斬後奏。這兵,老子愛怎麼招就怎麼招。」
林大彪被噎的說不出話,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生無可戀。
她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正統軍事素養,正在被這個流氓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當天夜裡。
這張充滿青樓拉客風的招兵告示,通過天機閣的外圍渠道,以及悶倒驢那龐大的下沉銷售網絡,如同長了翅膀一樣,飛向全大楚。
燕州、雲州,甚至京城周邊的黑市、地下錢莊、綠林山寨、破敗的道觀。
雲州城外,黑風寨遺址。
幾個被朝廷通緝多年的殺人越貨老手圍在一張告示前。
「大哥,平陽軍招人,包吃大妖肉,還送鐵褲衩,據說主將是個狠茬子,帶兵零元購。」
「老子在雲州被追殺了三年,兜里比臉還乾淨,既然朝廷給了平陽軍合法搶劫的特權,咱們還當什麼野土匪!」
刀疤臉一拍大腿,
「走!去平陽縣,當合法土匪!」
京城地下黑市。
一個擅長用毒的瘸腿老者看著悶倒驢酒罈子上貼的GG紙,嘿嘿一笑,
「先斬後奏?這種無法無天的地方,最適合老夫研製毒藥了。」
短短三天。
全大楚的三教九流、法外狂徒,甚至被各大名門正派清理門戶的散修老六們,全部沸騰了。
他們把平陽縣視為合法流氓的應許之地,成群結隊,背著大包小包,瘋狂向北挺進。
第四天清晨,平陽城南門外。
陳安臨時拉起的大帳前,排起了一條長達三里地的長龍。
隊伍里,光膀子紋身的壯漢、賊眉鼠眼的瘦子、手裡盤著毒蛇的瞎子,應有盡有。各種汗臭、腳臭和妖獸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刀疤穿著一身嶄新的明光鎧,腰裡別著破傷風之刃,大馬金刀的坐在主考官的位置上。不三和不四站在兩旁,手裡提著殺威棒。
陳安給刀疤下的死命令是反向政審。
「聽好了!」
刀疤拿起一個鐵皮捲成的大喇叭,對著排隊的長龍咆哮,
「咱們平陽軍,名門正派的二臂不要,腦子裡有武德和道義的廢物不要!咱們只要不要臉的人才!現在開始第一關,心理測試!」
一個渾身腱子肉、提著大刀的壯漢走上前,雙手抱拳:
「在下青州狂刀門…」
「別整虛的。」
刀疤打斷他,
「聽題,戰場上,敵將實力比你高一階,指名道姓要和你單挑,你該怎麼辦?」
壯漢深吸一口氣,猛的拍打胸膛,
「為了大楚軍魂!在下雖九死其猶未悔,拔刀上去干!」
刀疤臉一黑。
「干你娘!」
刀疤一腳踹在壯漢肚子上,直接將其踹飛出三丈遠,
「腦子裡長肌肉的蠢貨,拉低平陽軍智商,滾!」
壯漢在地上滾了兩圈,滿臉委屈的爬起來走了。
排在後面的幾個人咽了口唾沫,立刻收起了挺直的腰板。
一個乾瘦的、留著八字鬍的漢子湊上前,笑的極其諂媚。
「你,回答剛才的問題。」
刀疤用刀尖指著他。
乾瘦漢子搓了搓手,
「回長官。實力比我高,硬拼必死,小人會先滑跪,喊他三聲爺爺,順便掉兩滴眼淚。」
刀疤眼睛亮了,
「然後呢?」
「趁他得意放鬆警惕,小人反手掏一把石灰揚他眼睛,另一手直接猴子偷桃,掏他褲襠看,最後大喊一聲,夥同身後十幾個兄弟併肩子上,把他剁成肉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