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韻臉色一白。
「執……」
謝執川抬步走近,就看到謝韻手上拿著段疏調查的那份資料,而他剛剛也沒錯過謝韻眼中的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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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執川蹙眉,目光變得冰冷,帶著審視。
謝韻耳邊嗡嗡作響,血液一股腦地沖向大腦,又落回四肢,她的指尖都在發抖,大腦宕機讓她許久做不出一絲反應,好半晌,她才找回聲音,僵著唇問,「執川,你……調查我?」
謝執川沒承認,也沒否認,他想看看謝韻看到這份資料會怎麼說。
謝韻的手在發抖,看了眼手裡的資料,又看一眼謝執川,像是因為不被信任,所以受到了巨大的打擊,她紅了眼眶,「執川,你為什麼調查我?你覺得我當年騙了你們,我不是你們救命恩人的女兒,是嗎?」
謝執川依舊沉默地看著她,上位者的審視,帶著巨大的壓迫感。
謝韻心跳擂鼓,但還是硬著頭皮,道:「這個蘇海盛是誰?這上面為什麼會寫著他是我的父親?我是父親明明姓宋!我當年即使失憶了,也記得我父親姓宋!」
「執川,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為什麼你要調查我?為什麼會顯示我的父親是蘇海盛?」
謝韻不知道自己哪裡露出了破綻,讓謝執川懷疑她,還去調查出這樣一份資料。
她記得只有她看到那幅畫,不知道畫中的女人是誰時,謝執川對她露出過一絲懷疑的神色。
可是那時候她也用失憶圓回去了。
謝執川怎麼還會去調查她?
謝執川調查出這份資料,為保準確,他一定會去驗她和蘇海盛的DNA,說不定DNA報告已經出了。
一旦DNA顯示她和蘇海盛存在親子關係。
謝執川繼續順著調查就能查到,她其實只是宋家夫妻司機的女兒。
她欺騙了他們,騙了他們八年。
加之最近發生的這些事。
謝韻腦海里只剩下兩個字:「完了」。
謝韻很崩潰,可憑著那一絲求生欲,在謝執川拿出證據把她拍死前,她什麼都不會承認。
謝韻紅著眼睛,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臉上儘是委屈和不安。
謝執川盯著她,足足盯了幾分鐘,才開口,「我知道。」
什麼?
謝韻抬起頭。
「我去驗過你和蘇海盛的DNA了。」
謝韻心口的弦「砰」的一下,斷了。
完了,她完了。
她此刻感覺頭頂懸著一把大刀,大刀對準她的脖子,馬上就要落下。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你和蘇海盛不存在親子關係!」
謝執川的聲音低沉沙啞,就那樣清晰地落入謝韻的耳中,給快要窒息瀕死的她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崩潰中,謝韻猛然抬起頭,眸子一顫。
他是說……她和蘇海盛沒有親子關係?
這怎麼可能?
蘇海盛是她的親生父親啊!
「這份資料是段疏調查的……有誤!」
「段疏查的?」
謝韻聽著謝執川的話,沒時間去追究謝執川做的DNA為什麼顯示不存在親子關係,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不解地抽了兩下唇角。
是段疏調查她?
段疏調查她只能是她懷疑她的身世,可段疏之前又不認識她,怎麼可能會懷疑她的身世?
除非是段疏知道什麼,知道她根本不是謝執川救命恩人的女兒!所以才去查這些。
可段疏在什麼情況下,會知道這些?
謝韻眸光閃了閃,突然想到在謝執川那看到的那副畫,當時她乍一看覺得那人像段疏……
謝韻心中猛然一驚,把這些串聯起來,她的心中突然湧現了一個恐怖的可能。
段疏可能才是宋家夫妻的親生女兒,才是謝執川要報答的救命恩人的女兒。
不然怎麼解釋段疏和畫裡的女人長相有幾分相似?
怎麼解釋段疏調查她的身世,還在謝執川面前揭穿她?
謝韻瞬間更加惶惶不安了。
她原本以為宋家夫妻的女兒這麼多年沒出現,早就死了。
結果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而且段疏顯然已經知道了這一切,隨時可能再揭穿她!
「你怎麼了?」見謝韻失神地想著什麼,謝執川問。
謝韻努力地壓下心中的恐懼,扯了扯唇,為了避免謝執川再懷疑,她連忙開口,「所以段疏查我……給你這份資料,是想要陷害我,對嗎?」
謝執川抿緊薄唇。
「她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先是謝夫人墜樓,又是這份假資料,她到底想要幹什麼?她非要讓你恨我,厭惡我,讓我離開你嗎?」
謝韻哭得梨花帶雨,這種時候她當然不會放過污衊段疏的機會。
「執川,到底要我怎麼做,段疏才會放過我,我只是愛你,想待在你身邊,我有什麼錯?她為什麼就要咄咄相逼?」
謝執川緊緊地蹙著眉,看著哭哭啼啼的謝韻,半晌,他緩緩開口,「小韻,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謝韻一怔!
謝執川話題轉變得太快,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謝執川道:「從前不可能,現在不可能,未來也不可能,我更不可能娶你。」
謝韻一怔一怔又一怔,「你怎麼……突然……說……」
謝韻想問謝執川為什麼突然說這些,可幾次想問出口,謝執川眼中那種決然都把她的話逼了回去,她看著謝執川,眼淚早就在眼眶裡翻江倒海。
「我的妻子只能是段疏!」
謝執川說得極其堅定。
謝韻完全亂了方寸。
「所以,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謝執川從懷裡拿出一張支票,放到謝韻面前。
支票上是兩千萬。
「你父母救過我,所以你買藥給我下藥的事情念在沒有壞心的份上,我不追究你,這些年我為你付出的一切,也算是還了當年的恩情,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可我有段疏了,我什麼都給不了你,我也不想你在我身上浪費時間,這兩千萬你拿著,從此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橋歸橋,路歸路。
謝韻睜著一雙滿是淚水的眼睛,說不出一句話來。
謝執川這是要跟她徹底撇清關係,以後不僅不會再管她,還要當做不認識她嗎?
謝韻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口水,顫抖著聲音問,「為什麼……為什麼突然說這些?」
「因為我愛段疏,我現在只想和她好好生活,你和她已經是水火不容的地步,所以,小韻,只能你走。」
謝韻唇瓣顫得厲害,手緊緊地拽著被子,心已經疼得她無法呼吸了。
謝執川說:因為我愛段疏,我現在只想和她好好生活,你和她已經是水火不容的地步,所以,小韻,只能你走。
他愛段疏,為了和段疏在一起,就要送走她。
謝韻看著謝執川。
第一次覺得謝執川如此薄情,如此殘忍。
「可是……我也愛你,執川,我愛了你很多年,你知道嗎,我愛了你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