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柳某隻是不需要。」
柳如燕收回目光，她的修煉路從來不只是依靠血脈。
當初在荒原上，她燃燒精血救韓天立，差點耗盡根基。
那時沒有鳳族功法，也沒有鳳族強者護持，她還是撐了過來。
如今聽起來只要離開宗門便能得到通天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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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絕不想把命交給這群居高臨下的陌生人。
吳艷雪察覺到她的堅決，語氣放低了些。
「柳道友，鳳族並非要限制你，與其賭自己的命，不如跟我們回去。」
柳如燕看著她，冷聲道：「鳳族若真是為了我，便不會帶著三名合體中期修士壓在擎天宗門前。」
吳艷雪沒有接話，蕭青煙卻冷聲喝道：「本座帶人來，是為了防止你拒絕。」
「也為了防止你身邊的人阻攔，你若願意配合，自然不用動手。」
柳如燕抬手按住寬大袖袍中的左手。
染著暗紅血跡的舊絲帕被她緊緊攥在掌心，邊角深陷進血肉里。
她想起韓天立臨行前，將三枚赤銅陣令放在她手中。
那個人把宗門交給她時，只說了一句。
守住宗門，沒有說必須等他回來再決斷。
柳如燕抬起頭，聲音異常堅決。
「我不會跟你們走。」
「上古冰鳳血脈是我自身之物，修煉路也是我自己的路。」
「這裡不是我暫住的地方，這裡是我的宗門。」
「我有需要守護的人，也有必須守住的地方，絕不會離開。」
聞言，蕭青煙的耐心被徹底耗盡。
她看向柳如燕的袖口，語氣里全是嘲弄與鄙夷。
「需要守護的人？」
「你指的是這滿山不成氣候的弟子，還是那個叫韓天立的宗主？」
「本座早已探查清楚，你們擎天宗的宗主，不過是個化神中期的小輩。」
「區區化神中期，連合體境的門檻都摸不到。」
「你為了一個乳臭未乾的化神小子，甘願捨棄鳳族本部的通天大道？」
柳如燕眉心鳳紋亮了一下，語氣平淡。
「他可不是見到的化神修士，他乃是絕世天驕。」
蕭青煙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冷笑聲更重。
「絕世天驕又如何？還不是個小小的化神修士嗎」
「本座一根手指，便能壓得他抬不起頭。」
「你跟著他，只會拖慢自己的路，遲早會被他連累。」
「真是愚蠢透頂，可笑至極。」
聽到蕭青煙出言極度侮辱韓天立，柳如燕眸底瞬間閃過一絲刺骨冷意。
她周身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眉心處的冰藍鳳紋散發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冰冷光芒。
「收回你的話。」
柳如燕抬眼死死盯著蕭青煙，語氣冰寒刺骨。
蕭青煙被她這一瞪，心頭竟莫名跳了一下，隨即惱怒更盛。
堂堂合體中期的大能，何曾被一個化神後輩這般威脅過。
就在石樓氣氛降至冰點時，一直站在後方的劉秀芬突然動了。
她上前兩步，一雙細長的眼睛陰沉地盯著柳如燕，聲音沙啞低沉，像是鐵器互相摩擦。
「青煙師姐，何必跟這種蠢物多費口舌。」
「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直接動手便是。」
「布下鎖魂陣，強行把她擒回本部祖地。」
「到了祖地，請族老出手抹去她的神魂記憶，重新灌輸對鳳族的忠誠。」
「只要血脈還在，肉身完好，做個聽話的戰傀，一樣可以為本部效力。」
劉秀芬的話音落下，整座山門死一般寂靜。
抹去記憶，煉成戰傀，這等手段與魔道修士搜魂煉魄沒有任何分別。
寧易辰眼中怒火狂噴，單手提槍，直接將暗銀短槍橫在胸前。
「好一個名門鳳族，行事竟與魔頭無異！」
寧易辰身上紫色的雷紋驟然大亮。
他身後的五百名戰兵閣弟子齊刷刷拔出了法寶兵刃。
五道靈獸陣紋沖天而起，殺氣凝聚成一片實質般的雲霧。
趙林天拔出長刀，二十名偵察弟子各自就位。
柳如燕面如寒霜，手中的霜月聖劍發出低沉的長鳴。
蕭青煙看到了這一幕，反而笑得無比猖狂。
「怎麼，想動手？」
「五百名弟子，五個戰陣，再加上兩個個化神巔峰。」
「你們以為憑這破陣法，就能攔住三名合體中期？」
寧易辰握緊槍桿，目光如刀般刮過半空中的三人。
「能不能攔，打過才清楚，你可以試試。」
蕭青煙徹底收起了臉上那抹虛偽的笑意。
她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運轉開來。顯然她的耐心已經被徹底耗盡。
「也罷，既然敬酒不吃，便別怪本座無禮。」
蕭青煙抬起右手，合體中期的狂暴威壓直接朝著巨靈山門狠狠壓下。
高空之中的雲層被瞬間撕裂，一隻十丈大小的冰藍色鳳爪憑空凝結。
她身為合體境大能，見多識廣，一眼便看穿了那處東南陣基是整座大陣的受力節點。
那隻鳳爪直取東南陣基，狠狠按了下去。
這一爪若是落下，陣基就算不毀，大陣運轉也會停頓半刻，並且損耗大量地脈之力。
柳如燕站在石樓欄杆前，腳步未曾挪動分毫。
她抬頭看了一眼，右手直接搭上了霜月聖劍的劍柄。
一聲清脆的劍鳴傳出，長劍轟然出鞘。
劍身上六十四道器紋依次亮起，刺骨的寒光從劍刃上鋪開。
「鳳族要談，擎天宗給了機會。」
「既然你們不肯談，便不用談了。」
柳如燕踏出一步，眉心處的冰藍鳳紋亮起刺目的光亮。
她體內的冰鳳本源全力運轉。
一頭十丈大小的冰鳳虛影在柳如燕背後猛然張開雙翅。
漫天的風雪自她腳下席捲而出，數百道鋒利的冰刃迎著那隻按下的鳳爪狠狠斬去。
兩道極寒力量在半空中轟然相撞，冰刃硬生生將那隻鳳爪削去了大半。
那大片冰屑順著石樓四周四散砸落，護山大陣東南陣基承受的壓力驟然減輕。
可那鳳爪殘餘的反震之力，卻穿透了劍身湧入柳如燕的體內。
柳如燕胸口一陣劇震，她握劍的手很穩，腳下卻接連向後退了五步。
每退一步，腳下的青石磚便被踩出深深的裂紋，留下一個淺坑。
一道殷紅的血痕從她嘴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