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柳如燕睜開雙眼。
那冰藍色的鳳紋從眉心擴散到額角。
隨後又收回凝實,泛著幽幽的藍芒。
她體內的寒力沒有失控,反而比閉關之前更加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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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燕站起身,換上一件冰藍長裙,裙擺處繡著暗紋,長發用一根素銀簪子簡單挽在腦後。
她低頭整理衣袖時,手指碰到了袖袋裡的一樣硬物。
那是一條染了暗紅血跡的舊絲帕。
當日韓天立重傷嘔血,血跡浸透了帕子,她一直貼身收著,未曾清洗過一次。
柳如燕將絲帕握在掌心,推開洞府石門。
剛走出百丈,她便停下腳步。
三股合體中期的威壓,正大張旗鼓地壓在山門方向的大陣光幕上。
寧易辰的槍意也在那裡,還有五個百人戰陣的靈力波動。
宗門沒有出大事,可來人極其霸道。
柳如燕抬手收起洞府陣令,身形化作一道冰藍光芒,從冰脈上消失。
山門之外,高空中的雲層里落下一片薄雪。
蕭青煙站在半空,抬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觸碰到她的指尖,沒有融化,反而散發出一股純正的寒意。
蕭青煙的神色變了變,眼中的貪念再也壓制不住。
「情報有誤,此女不是剛剛覺醒上古冰鳳之體。」
「這等精純的冰鳳本源,比宗族密報里寫的還要強出三成,她的血脈已經開始復甦。」
「真是令人驚嘆啊,此女不過是邊陲野修,竟能將冰鳳血脈催化到這般地步。」
蕭青煙冷笑出聲,手指將雪花碾碎。
「若是將她抓回本部,用秘法抽取精血,煉成血丹賜予我那一脈的嫡孫。」
「我那一脈,必能再添一位擁有天品血脈的合體修士。」
「到時候回到族裡,族老們定會重重有賞。」
至於柳如燕能否活下來,根本不在她的考慮之內。
吳艷雪手持白玉短尺,眉心微微皺起。
「青煙師姐,莫要胡來。」
「族老出發前交代得清楚,此女是難得的覺醒體,要把她完好帶回祖祠。」
「若是傷了血脈本源,族老怪罪下來,你我吃擔不起。」
蕭青煙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站在後方的劉秀芬一直面無表情,腰間的細劍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她只是靜靜盯著下方的山門,手指搭在劍柄上,眼底只有一片漠然。
幾個閃爍之後,柳如燕落在了石樓頂層。
寧易辰見到來人,收回長槍,上前一步,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她們自稱來自南域鳳族本部,指名道姓要帶你走。」
「領頭的那個脾氣沖,剛才出手傷了我們兩個守門的金丹弟子。」
「不過被我借戰陣之力頂回去了,吳艷雪給出了兩枚五階療傷丹賠禮。」
柳如燕看了眼石台上的鳳族玉簡,輕聲問道:「韓天立還沒有回來?」
「沒有。」寧易辰搖頭。
「我已經派人查過,宗主留下的傳訊魂燈沒有異常。」
柳如燕收回視線,只要魂燈未滅,他便還活著。
沒有回來是因為秘境裡的事情沒有辦完,但這個時候宗門絕對不能亂。
她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越過大陣光幕,落在那三名鳳族修士身上。
蕭青煙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柳如燕,神識掃過那穩固在化神巔峰的氣息,眼角微微抬高。
「你便是柳如燕?」
蕭青煙的聲音帶著傲慢的意味。
「本座乃南域鳳族本部執事蕭青煙。」
「今日來此,是奉族中命令帶你回本部接受先祖傳承。」
「速速開啟陣法,隨我等離去。」
柳如燕站在石樓欄杆旁,神情沒有半分起伏,也沒有行禮。
「鳳族的好意,柳某心領了。」
「但我柳如燕修行數百載,能有今日全憑自身一步步苦修。」
「體內的血脈是我自身之物,並非鳳族恩賜,回本部之事不必再談。」
蕭青煙的眉頭重重壓下:「好一個不知好歹的野丫頭。」
蕭青煙跨前一步,合體中期的威壓朝著石樓悍然壓下。
「你連鳳族傳承都沒有見過,憑什麼拒絕?」
「憑柳某如今的修為,也憑我在擎天宗已有宗門。」柳如燕抬手指向山門。
「這裡是擎天宗,我在這裡修煉,也在這裡護宗,更沒有歸附他人的道理。」
蕭青煙發出一聲極度鄙夷的冷笑。
「你莫非以為,攀附上這麼一個連合體境都沒有的窮酸宗門,就能與鳳族平起平坐了?」
「一個邊陲小宗門,也配與南域鳳族相比?」
「本座肯親自來接你,是給你天大的機緣,休要在本座面前不識抬舉。」
吳艷雪見氣氛僵住,連忙橫移半步,擋在蕭青煙身前。
「柳道友,青煙師姐性子急,話雖糙了些,但道理沒錯。」
「上古冰鳳之體的血脈極其的罕見,修煉更是容不得半點差池。」
「若是沒有同族正統的功法調理,越到後期,體內的極寒煞氣越難壓制。」
「長此以往,輕則修為盡廢凍毀經脈,重則神魂消散。」
吳艷雪翻手取出一枚泛著銀光的冰藍色玉簡,玉簡表面刻著三隻展翅冰鳳。
「這是本部珍藏的《冰鳳九變訣》前三層,乃當年上古老祖所創。」
「你若隨我等回去,後續功法立刻賜予你參悟。」
「族內還有萬年玄冰髓供你洗髓伐脈。」
「我敢保證以你的血脈,一年之內突破合體並非空談。」
寧易辰的手指在槍桿上敲了一下,鳳族確實捨得拿出東西。
可這話里的前提是,必須離開擎天宗把命交出去。
柳如燕靜靜看著那枚玉簡,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搖了搖頭:「鳳族的功法,柳某不缺。」
吳艷雪的手停在半空,眉頭微蹙:「柳道友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擎天宗功法。」柳如燕答道。
蕭青煙忍不住大笑起來。
「你拿一個邊陲宗門的功法,和鳳族傳承相比?」
「你可知道鳳族的冰鳳九變訣,是哪位先祖留下的?」
「沒聽過。」柳如燕回答得很直接。
寧易辰垂下眼皮,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趙林天乾咳一聲,把笑意死死壓了回去。
蕭青煙的臉色徹底難看起來:「你是在戲弄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