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山腳下的氣氛瞬間變了。
二十多道化神級別的老狐狸神識，如刀子般掃了過去。
傭兵協會會長趙久陽握著竹杖的手猛地停住。
他上下打量著韓天立，瞳孔驟然一縮，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
這小子才進來幾個月啊，居然真的突破到了元嬰期！
而且這元嬰初期的氣息，深厚得簡直不講道理。
那股玄奧的靈力波動，連他這個化神後期的老怪都覺得有些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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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久陽心裡忍不住暗罵一聲，這小子是吃靈脈長大的？
更別提周圍那些元嬰修士了。
好幾個元嬰後期的散修被韓天立看了一眼，後背直接冒出冷汗。
天元王朝王室老祖孫道陵老臉陰沉，臉色陰毒。
王室的魂禁被這小子生生拔除，孫家經營數百年的暗網險些崩開口子。
不僅折了面子，孫乾死了，還損失了好幾個金丹核心。
要不是惦記著山頂的寶物，真當王室的刀鈍了？
落霞宗趙月炎也冷冷看了韓天立一眼，懷疑楚雲山之死跟這小子有關係。
而另一邊，山嶽宗宗主石萬鈞更是目露凶光。
幾個月前，他親身感應到宗門長老趙北淵的命牌碎裂。
趙北淵可是化神初期，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荒原里。
柳如燕不見了，韓天立也不見了。
這兩個名字湊在一起，便讓石萬鈞殺意翻湧。
殺氣在石萬鈞周身凝結成實質的黃褐色冰霜。
他扣緊了手裡的山嶽印，大步踏出。
「小畜生，你居然還敢送上門來找死！」
山嶽宗數名元嬰長老也認出了韓天立，手全都按在了靈器上。
殺意、貪念、審視、懷疑，全壓在了韓天立身上。
換作尋常元嬰初期，面對這麼多化神老怪的注視，腿都該軟了。
韓天立站在原地，面色不改。
他身懷混沌奧義，神魂早就能洞察這些老怪的殺機。
但他今天不是來打架的。
韓天立雙手抱拳，對著在場的化神強者們團團行了一禮。
姿態放得極低，話也挑不出毛病。
「晚輩見過各位前輩。」
「聽聞此地有上古遺蹟殘殿，晚輩只是一介散修。」
「特地趕來，只為見見世面，開開眼界。」
鍾楠祝晃著酒葫蘆，咧嘴笑出了聲。
「小子，你這小輩倒是有趣，就是膽子真肥。」
「山嶽宗那邊看你，跟看殺父仇人也差不多了。」
韓天立平靜回道：「前輩說笑了，晚輩只是路過。」
鐵無涯哈哈一樂：「路過到聖器山腳下？你這路走得挺會挑啊。」
人群里傳出幾聲低低的竊笑。
石萬鈞冷聲開口，死死盯著韓天立。
「韓天立，柳如燕何在？」
韓天立看向他：「石宗主找她有事？」
石萬鈞掌心的山嶽印泛起黃光。
「趙北淵死了，你敢說與你無關？」
山腳下的氣氛驟然繃緊，許多修士默默後退，生怕被化神交手的餘波壓死。
韓天立不卑不亢地回敬了一句：「趙前輩是化神強者。」
「晚輩不過剛入元嬰，石宗主這話，未免太抬舉我了。」
這話說得客氣，可落在眾人耳朵里，卻有點扎人。
誰家剛入元嬰的小輩，能讓一群化神盯著不放？
趙久陽拄著竹杖往前半步，出言解圍。
「石宗主，山頂陣法將開，私怨入山後再算也不遲。」
鍾楠祝也跟著插了一句。
「對啊，想殺人也得排隊，別耽誤老夫上山看寶貝。」
石萬鈞掃了兩人一眼，將殺意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沒有再出手，可那份壓迫感仍牢牢鎖死在韓天立身上。
孫道陵這時冷冷開口，語氣陰沉。
「韓小友來得倒巧。」
「我等在此耗費數月，出錢出力。」
「你一句開眼界，便想同登山頂，天下可沒這種便宜事。」
一名王室化神也附和道：「不錯。」
旁邊一位散修化神也點了點頭。
「曹道友破禁，諸位都給了報酬。」
「若有人白占名額，老夫第一個不答應。」
曹知風聞聽此言，冷哼了兩聲。
他正愁之前趙星仁死在韓天立手裡，被搞得灰頭土臉找不到機會找回場子。
此時他手裡顛著那幾面七階黑色陣旗，拿眼角餘光斜睨著韓天立。
「韓天立，老夫這七階陣旗，每動用一次，就要損耗極大的靈性。」
「能上山的人，每一個都付過代價。」
「你一個剛突破的小輩，想跟在我們後面撿便宜，也不是不行。」
韓天立平穩地問道：「曹前輩要多少？」
曹知風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想上去開眼界，可以，拿十億下品靈石來！」
「少一塊靈石，你就在這山下吃灰吧！」
此話一出，周圍先是鴉雀無聲，緊接著爆發出一陣低聲嘲笑。
十億下品靈石，換成中品靈石也是一千萬。
這可是個天文數字，許多中等宗門掏空庫房都拿不出來。
讓一個元嬰初期的小輩拿十億買路錢，這擺明了就是不想讓他上山。
鐵無涯看熱鬧不嫌事大。
「老狐狸，你這是把人當靈礦挖啊。」
曹知風面不改色，得意洋洋。
「嫌貴可以不去，山頂殘殿不是菜市場，誰都能進。」
孫道陵陰毒地冷笑出聲。
「韓小友若囊中羞澀，王室可替你出。」
「不過嘛，得先在魂契上按個手印。」
這話一出，王室那邊不少人都笑了。
魂契兩個字刺得韓天立眼底寒光一閃。
而石萬鈞則死死盯著韓天立的退路。
「沒有靈石便滾，此地不是你一個元嬰初期能撒野的地方。」
只要這小子不跟著大部隊上山，他馬上就會痛下殺手，將其挫骨揚灰。
站在人群邊緣的韓天立，面色平穩，沒有半點窘迫或動怒。
他感受著儲物戒里的異動。
那顆從馬家得來的藍色玉珠，正燙得像一塊烙鐵。
玉珠散發出一層只有他能感應到的藍色水波，將玄元巨靈山的恐怖壓制力擋得乾乾淨淨。
韓天立心裡跟明鏡似的，他根本不需要什麼七階陣旗。
只要他願意，完全可以無視這重重禁制一路衝上山去。
但他不能這麼幹。
這裡有二十多位化神期老怪。
藍色玉珠一旦暴露，這群人絕對會徹底瘋狂。
到時候別說他掌握了混沌奧義，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會被撕成碎片。
唯有交靈石入伙，跟著大部隊一起走，才能渾水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