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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九成把握

  荒原盡頭,玄元巨靈山腳下。

  灰濛濛的狂風卷著黃沙與刺鼻的腥土味,從眾多修士腳邊猛烈刮過。

  山體高入灰雲,通體散發著暗沉的器紋。

  那股恐怖的聖器威壓黑沉沉地壓在眾人頭頂。

  哪怕隔著百丈距離,也讓人覺得皮膚發緊、胸口發堵。

  這幾天下來,山腳下沒一日安生。

  二十多位化神老怪或站或坐,圍聚在一處開闊的岩地上,目光全都死死盯著上方。

  山頂殘殿就在那雲霧深處,偏偏沒人能登上去。

  這滋味,就跟看著一桌絕世仙宴卻沒筷子差不多。

  最難受的是,不僅聞得到香味,還偏偏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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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天閣副閣主曹知風蹲在山壁前,滿頭大汗,道袍都被汗水浸透。

  他頭髮亂了不少,眼窩發黑,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三成精氣。

  堂堂六階陣法大師,硬生生被這座聖器山峰折磨得沒了脾氣。

  他手裡緊緊攥著半截斷裂的青色陣尺。

  腳邊丟著一堆廢棄的陣旗殘片和折斷的旗杆。

  連引以為傲的青銅陣盤,都裂了整整三枚。

  這幾天他硬生生毀了十幾套六階陣旗,全被這山峰的恐怖禁制震成了破銅爛鐵。

  百鍊門老祖鐵無涯抱著赤銅大錘,站在旁邊看得直搖頭。

  「老狐狸,你這陣布得,老夫看著都肝疼。」

  曹知風頭也沒抬,咬著後槽牙罵了一句。

  「你懂個屁。」

  「你百鍊門煉器炸爐,難道還能怪爐子脾氣大?」

  鐵無涯當場被噎了一下。

  旁邊散修化神鍾楠祝抱著酒葫蘆笑出了聲。

  「有趣,有趣,一個煉器的,一個布陣的,全都被一座山給收拾了。」

  落霞宗宗主趙月炎等得不耐煩了,赤霞靈力在袖中流轉。

  「曹副閣主,還要多久?若真破不開,便另想法子。」

  曹知風只覺得心頭滴血,一陣肉疼。

  他終於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

  「急什麼。」

  「老夫這些時日,廢了那麼多陣盤,損了十幾套陣旗,不是白損的!」

  眾人聞言,視線全落在他身上。

  曹知風眼底透出幾分得意,手腕一翻,從儲物戒深處摸出幾面陣旗。

  儲物戒光華一吐,七面黑漆漆的陣旗飛了出來。

  陣旗不過三尺長,剛一暴露在空氣中,旗面便無風自動。

  周圍的空間發出一陣難聽的撕裂聲。

  深邃的黑色陣紋如同活物般在旗面上遊走,紋路深處有暗青光澤閃爍。

  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刮在臉上的風都變得如刀割般生疼。

  山腳下的器紋禁制瞬間發出一陣低低的嗡鳴聲。

  周圍好些元嬰修士胸口一悶,忍不住倒退了半步。

  人群中傳出整齊的抽氣聲。

  鐵無涯眼睛瞪得像銅鈴,脫口大喊。

  「老狐狸,這是七階陣旗!」

  眾老怪無不變色。

  七階陣旗,那可是合體境大能布陣都能用上的東西。

  放在天元王朝,任何一面都能當鎮宗大陣的核心重寶。

  曹知風平時藏得比命還緊,今天居然一拿就是七面。

  連趙月炎、石萬鈞這些化神中期強者,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鐵無涯眼睛發亮:「老狐狸,你還藏了這等好東西?」

  曹知風把陣旗護在身前,握著陣旗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少打歪主意。」

  「這是老夫壓箱底的物件,每動用一次,就要損耗極大的靈性。」

  「若不是山頂殘殿太誘人,老夫寧可在此地耗上三年,也捨不得拿出來。」

  鍾楠祝嘖了一聲:「你這話聽著像割肉。」

  曹知風冷哼一聲:「比割肉疼。」

  他轉頭看向眾人,聲音壓過風沙。

  「這聖器山峰的禁制深不可測,與器紋相連,強拆只會引來反噬。」

  「這些日子老夫試了十七次,靠著無數次失敗,已經摸清了它運轉的幾分規律。」

  「每隔九息,山體器紋有一次換氣。」

  「每隔三十六息,禁制會從山腰向山頂回流。」

  「老夫借這套七階幽冥鎮山旗,可在那半息空處插進去。」

  聽到這裡,眾人聽得精神一振。

  曹知風繼續說道:「現在藉助這套陣旗,老夫有九成把握。」

  「只需片刻,就能暫時擾亂這山峰的壓制之力!」

  「到時候只要陣成,化神可直接登山,元嬰也能跟著走一程。」

  「至於金丹……」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外圈那些金丹修士。

  「想活命,就別做夢。」

  不少金丹修士臉色發白,卻沒人敢反駁半句。

  到了這座聖器山峰前,哪怕是九轉金丹巔峰。

  面對山體禁制也只是大一點的螻蟻。

  聽到「九成把握」幾個字,剛才還死氣沉沉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在賭命的修真界裡,面對這種上古聖器禁制,九成勝算已經高得嚇人了。

  許多元嬰修士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只要能上去,山頂那份天大的機緣就有份。

  卻偏偏有個不長眼的灰袍散修老怪皺眉潑冷水。

  「曹道友,你話說得滿。」

  「萬一那一成出了差錯失敗了呢?」

  「這山峰反噬可不是鬧著玩的。」

  曹知風的臉當場黑得像鍋底,他轉過頭,死死盯著那人。

  「若是失敗,那便說明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與此地寶藏無緣!」

  「若誰有十成把握,現在站出來,老夫立刻給他磕一個!」

  「老夫連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你若怕死,趁早滾出荒原!」

  鐵無涯在一旁大笑補刀:「問得好,答得更好。」

  「有些人不出錢還嫌飯硬,真是祖傳的臉皮厚。」

  那名灰袍化神被懟得臉皮發熱,啞口無言,悻悻地縮回人群沒再開口。

  就在這時,遠處灰暗的霧氣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破風聲。

  風聲極大,帶著令人窒息的靈力威壓。

  連地面的碎石都被氣勁卷上了半空。

  一道暗金色的光影貼著地皮狂飆而來。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沿途的荒草直接化作飛灰,黃土上只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光影停在眾人百丈開外,氣浪捲起漫天塵土。

  塵土散去,一道修長的身影顯露出來。

  來人一襲青黑色長衫,背負古樸的玄陰劍。

  年輕的面容上透著歷經殺伐後的冷定,正是韓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