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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岌岌可危

  第二日。

  天光未亮,南部群山間霧氣瀰漫。

  白月山上響起刺耳的鐘聲。

  一聲接一聲,震得群山回音翻滾。

  白月樓總壇坐落在雙峰之間,白塔高聳,樓閣錯落。

  山門前的護山大陣運轉了上百年,銀白光幕流轉如水幕。

  可今日這道光幕,正在劇烈顫抖。

  光幕上已有不少裂痕,像被刀刮過的碎玉。

  山門前,白月樓弟子列陣而立。

  人人手持靈器,衣袍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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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年輕弟子的手還在發抖,卻沒人後退。

  轟隆一聲巨響,大陣東南角率先崩裂。

  暗金色的陣紋從裂口處迅速黯淡,像被人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山外,紫霄劍宗戰船橫空。

  吳嚴身著青紫長袍立在船頭,面容冷峻,背後劍匣嗡鳴。

  他的氣息比數年前更強,元嬰初期巔峰的威壓壓得下方弟子喘不過氣。

  趙星仁站在另一側,體型魁梧,寬袍大袖。

  他雙手各持一面烏黑鐵膽,渾身籠罩在土黃色靈光中。

  他笑得很陰。

  「劉長風,撐到今日,也算你有骨氣。」

  「可骨氣這東西,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護山陣用。」

  白月樓樓主劉長風一襲白袍,立在半空。

  他手持銀色長槍,面容儒雅,眼神卻透著死志。

  白月樓本是商道起家,不以殺伐立名,可今日退一步便是滿門被吞。

  吳嚴懸在半空,居高臨下,抬起了手。

  背後飛劍出鞘半寸,青紫色劍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他的語氣像在跟一個將死之人閒聊。

  「劉長風,何必呢?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解散白月樓,交出寶庫、商道令和煉丹傳承。」

  「你自廢修為,本宗可以饒你一命。」

  「你劉家在南部經營數百年,攢下的家底不少。」

  「識時務者為俊傑,何必為了一塊招牌把命搭進去?」

  白月樓弟子聽得怒火上頭。

  「放屁!」

  「白月樓沒有跪著活的人!」

  「樓主,跟他們拼了!」

  劉長風抬手,壓下身後的吵聲。

  他看著吳嚴,又看向趙星仁,眼神里沒有半分退縮。

  「你們兩個,也配談留命?」

  趙星仁手中鐵膽一頓。

  劉長風白袍上靈光升起,銀槍槍尖吞吐寒芒。

  「白月樓立樓三百年,做買賣講個信字。」

  「今日若跪了,祖宗牌位都要裂。」

  「吳嚴,趙星仁,想要白月樓,拿命來換!」

  話音落下,劉長風率先出手。

  銀槍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吳嚴。

  吳嚴冷哼一聲,飛劍出鞘。

  青色劍氣裹著天地之力,重重劈在劉長風槍身上。

  紫霄劍宗一名長老大喜怒吼。

  「陣破了,殺進去,寶庫就在主峰!」

  緊接著,數十道遁光從東西兩面同時殺入。

  紫霄劍宗的弟子身著青灰劍袍,殺氣騰騰。

  趙家的修士則穿黑甲,手持各式法寶,從另一側湧入。

  兩股人馬如兩把尖刀,直插白月樓腹地。

  山門石碑在衝擊波中斷成兩截,碎石飛濺。

  白月樓弟子倉促迎戰,刀光劍影撞在一處。

  建築一棟接一棟被波及,白塔底層被削去半面牆,磚石如雨落下。

  藥堂門前,一名白月樓女弟子護著受傷同門,被趙家修士一刀劈飛。

  她爬起來還想擋,那趙家修士獰笑著抬刀。

  下一息,一名白月樓老者撲上去,用胸膛硬擋刀鋒。

  血灑石階,女弟子哭得嗓子都啞了。

  「師叔!」

  老者死死抓住刀身,滿嘴是血。

  「退到後山,活一個,是一個!」

  慘叫聲、怒吼聲混成一片。

  白月樓經營百年的基業,在這個清晨被撕開了血淋淋的傷口。

  高空之上,三道身影瘋狂糾纏。

  三人都是元嬰初期修為,可吳嚴半隻腳已踏入元嬰中期。

  他的每一劍都比半年前更重、更快、更狠。

  三十多個回合後,劉長風銀槍橫掃,逼退趙星仁。

  他回身一刺,槍尖直取吳嚴咽喉。

  吳嚴側身避過,反手一劍。

  劉長風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淌。

  趙星仁趁機從側面殺到,兩顆黑鐵磨盤般的鐵膽砸向劉長風后背。

  劉長風咬牙轉身,銀槍尾端格擋,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十丈。

  白袍上多了一道長長的血痕,從左肩一直延伸到腰際。

  他喉頭一甜,血從唇邊流下。

  吳嚴腳踏飛劍,臉色冷厲。

  「劉長風,你輸了。」

  「敬酒不吃,那便送你上路。」

  趙星仁陰惻惻地附和。

  「何必苦撐,你死了,白月樓照樣散。」

  「你若識相,還能保幾個親信弟子。」

  劉長風抹去嘴角的血,銀槍拄地,撐著身子站直。

  他的靈力已經消耗了六成,左臂幾乎抬不起來。

  「吳嚴,你當老子怕死?」

  劉長風一口血痰吐在半空,聲音嘶啞卻響徹雲霄。

  「想讓我跪,你們做夢。」

  「老子今天就算死在這裡,也要拉你們一個墊背!」

  他周身靈力暴漲,銀槍上的靈光從銀白變成血紅。

  那是燃燒本源的徵兆。

  吳嚴眉頭皺了一下,腳步往後挪了半步。

  趙星仁也收回了前探的鐵膽,往後撤了幾丈遠。

  這兩人雖然聯手,卻各懷鬼胎。

  誰都不想當劉長風拼命的靶子,吃一個元嬰的臨死反撲。

  吳嚴冷笑出聲。

  「劉長風,你想拉人墊背?可惜,你挑不到。」

  趙星仁把吳嚴擋在自己和劉長風之間。

  「吳宗主,你劍快,你先來。」

  吳嚴眼底閃過不悅。

  「趙家主的鐵膽厚重,還是你壓陣更穩。」

  兩人嘴上聯手,腳下卻各自留路。

  劉長風慘笑:「兩個鼠輩。」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燃燒本源只是虛張聲勢。

  真燒起來能重創一人,可白月樓上下數百弟子怎麼辦?

  女兒劉鳳月還在北荒,若他死了,鳳月回來連家都沒有了。

  吳嚴和趙星仁在等,等他靈力耗盡,等他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有。

  劉長風握緊銀槍,手背青筋暴起,強提靈力正要衝向吳嚴。

  就在這時,遠處天邊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

  那嘯聲穿破雲層,震得白月山草木齊伏。

  緊接著,一道暗銀色的劍光從東方天際劃破長空。

  那劍光來得太快,又是突然出現。

  讓吳嚴和趙星仁的神魂都沒來得及鎖定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