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白蓮二話不說站起來。
碧色長劍入鞘,一手拂掉袖口的灰霜。
韓天立伸出右手,暗金色的神魂之力從掌心湧出。
化作一層肉眼可見的薄膜,將易白蓮從頭到腳籠了進去。
這一手在兩個月前做不到。
元嬰中期的神魂,自保尚且勉強,哪有餘力分給旁人。
元嬰後期巔峰就不一樣了。
他的神魂之力渾厚到了一種誇張的地步,分出三成包裹住易白蓮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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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我腳印,別停。」韓天立率先邁入大殿。
陣法之力撲面砸來,七成落在他身上。
三成順著神魂護罩傳導到易白蓮周圍,被那層暗金薄膜擋了個乾淨。
易白蓮跟在他身後不到兩尺遠的位置,一步不差地踩著他留下的腳印。
她能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陣法餘波在神魂護罩外翻攪。
偶爾有一兩絲漏進來,刺得太陽穴發酸。
但跟兩個月前那種天塌地陷般的碾壓比起來,不值一提。
韓天立的後背就在她眼前。
灰袍上的血漬和汗漬還沒洗掉,皺巴巴的貼在脊骨上。
兩個月沒換過衣裳了。
易白蓮的目光停在那片深褐色的汗漬上,停了很久。
大殿走到一半,韓天立的步子稍微慢了兩拍。
不是累了,是在調整神魂輸出的節奏。
每走十丈,陣法強度跳一個台階。
他要把分給易白蓮的那三成護罩厚度跟著往上提。
腦子裡算得精準,哪個位置加多少,哪個位置收多少,一絲一毫不浪費。
「不疼吧?」他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
「不疼。」
「嗯。」
整座大殿穿過去,前後不過半刻鐘。
兩人跨過拱門,進入後面那條通道。
韓天立收回神魂護罩,甩了甩手,指尖還殘留著暗金色的微光。
易白蓮站在通道里,扶著壁面緩了兩口氣。
「多謝。」
「客氣什麼。」
韓天立正要往前走,忽然停住了。
身後大殿方向傳來動靜。
不是陣法之力的波動,是腳步聲,兩個人的腳步聲。
速度極快,靈力護體的嗡鳴聲隔著拱門都聽得一清二楚。
韓天立側身回頭,右手搭上劍柄。
易白蓮也拔出了碧色長劍。
兩道身影先後衝出拱門,跌跌撞撞地栽進通道里。
打頭的那人身材魁梧,穿暗紅錦袍,胸前繡著落日雲霞,落霞宗的標誌。
他右手腕上戴著一隻通體漆黑的護腕,護腕錶面陣紋流轉,散發出濃郁的靈力光芒。
正是這件靈器撐起了大殿裡的神魂防護。
此刻護腕上的陣紋已經暗淡了一大半,靈力幾近枯竭。
後面那人更壯,鐵灰短褐緊繃在一身腱子肉上,百鍊門的打扮。
左手套著一隻鐵灰色的指套,指套上刻著細密符文,同樣在往外滲光。
兩人闖過大殿,渾身是汗,喘得跟拉風箱似的。
魁梧暗紅袍的那位先抬起頭,看見韓天立站在通道里,瞳孔猛地一縮。
隨即認出了韓天立,驚訝之色一閃而過。
「韓兄?」
韓天立記得這人。
光幕外圍爭寶那陣子打過照面,落霞宗的洪山海。
七轉金丹巔峰,落霞宗年輕一輩排名前三的人物。
後頭那位鐵灰短褐的壯漢也抬了頭,一張國字臉上滿是紅印。
大殿裡的陣法餘波把他折騰得不輕。
正是百鍊門的顧明,同樣七轉金丹巔峰。
雖然兩人才七轉金丹巔峰,但戰力卻是越超同階的存在。
兩人對視了一眼,目光里的戒備快速消散。
洪山海扶著膝蓋站直了身子,朝韓天立抱了個拳,笑得豪爽。
「沒想到韓兄比我們先到,佩服佩服。」
他邊說邊掃了一眼韓天立的手腕和十指。
沒有護腕,沒有指套,身上也不見任何帶陣紋的靈器。
洪山海的笑容頓了一拍,眼底掠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就被壓了下去。
「韓兄用的是什麼寶貝?我這隻黑玉護腕差點沒撐過去,險些被陣法絞成廢鐵。」
韓天立掃了一眼他手腕上那隻暗淡的護腕,沒有正面回答。
「命大。」
兩個字,洪山海噎了一下,旋即哈哈一笑,不再追問。
顧明在後面悶聲開口:「韓兄,往裡走的路你探過沒有?」
韓天立搖了搖頭:「剛到,還沒往前。」
洪山海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湊近兩步壓低聲音。
「韓兄,不如咱們幾個搭個伴一起進去?」
「前輩手札里記載過,洞府總共三關,越往後越凶。」
「多個人多份力,出了事好歹有個照應。」
他說著看了一眼韓天立身後的易白蓮,面帶善意地拱了拱手。
「這位是……?」
韓天立偏頭瞥了一眼。
「易白蓮,跟我一路的。」
洪山海的目光在易白蓮臉上停了不到半息。
目光掃了一圈,臉上沒露出任何輕視的意思。
能在這種地方跟著韓天立走到這一步的人,本事不會差到哪裡去。
況且韓天立那張臉明擺著寫了四個字,別惹她。
「幸會幸會。」洪山海笑著拱手。
顧明也跟著抱了個拳,沒多話。
韓天立看了洪山海兩眼。
這人說話圓滑,做事敞亮,比落霞宗那個趙平強了不止一籌。
更重要的是,前輩手札。
三大勢力對這座洞府的了解遠不是散修能比的。
自己和易白蓮是頭一回進來,兩眼一抹黑。
有這兩人在前面趟路,省事省力。
「行,一起走。」
洪山海大喜,拍了一下顧明的肩膀。
「走!」
四人排成一列,沿通道往深處推進。
韓天立走在第二個,前面是洪山海,後面是易白蓮,殿後的是顧明。
影空縮在韓天立右肩外三寸處,虛空狀態拉滿,連空間波動都壓到了最低。
洪山海和顧明的神魂感知在它身上掃了好幾遍,什麼都沒察覺到。
通道比先前那條隧道寬了一倍,壁面上的陣紋顏色從幽藍變成了暗紫。
溫度忽高忽低,一段滾燙如蒸籠,一段冰寒刺骨,間隔不過十幾丈。
韓天立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洪山海攀談。
「你說洞府有三關,第一關考什麼?」
洪山海回頭答道:「韓兄進來的時候應該走過了,石門外那段路。」
「每走一步骨骼經脈都在被擠,那是第一關,考的是肉身強度和靈力精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