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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一滴都沒有

  韓天立從儲物戒指里取出陣旗。

  一面、兩面、五面、九面……

  十二面五階殺陣旗依次插入碎石地面。

  靈力灌注,陣紋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三十息之後,陣紋徹底隱沒入地表。

  從外面看過去,碎石地還是碎石地,連一絲多餘的靈力波動都探測不到。

  布陣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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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天立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到陰池後方一塊凸出的岩壁後面。

  影空飄過來,龍臉上寫滿了困惑。

  「東西都拿到了,不走?」

  「等等。」

  「等什麼?」

  韓天立靠著岩壁坐下來,把劍橫在膝上。

  「趙洪濤費了這麼大勁,死了這麼多人,好不容易把鬼將引走。」

  「他肯定會派人回來取冥靈金液。」

  「興許他自己來,興許派手下來。」

  影空愣了兩息,龍鬚翹起來。

  「你等他來送死?」

  韓天立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閉上眼,調息運功,將靈力恢復至巔峰。

  遠處谷底,金鐵交鳴的聲響越來越遠。

  趙洪濤正在把鬼將一步步往喬遠望的困陣方向引。

  韓天立的嘴角微微牽動。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趙洪濤以為自己是黃雀。

  殊不知,真正的黃雀已經吃飽了,正坐在樹梢上等著看他撲空的嘴臉。

  影空縮到岩壁縫隙里,裹緊龍尾,不再吭聲。

  陰池的黑水無聲無息地涌動著,潭面上倒映出灰暗的天穹。

  那些金色的光點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谷底的喊殺聲漸行漸遠。

  韓天立閉著眼,呼吸綿長,等得住。

  幾里之外,裂谷深處傳來一聲震天嘶吼。

  五階鬼將踏入了喬遠望布下的困陣。

  陣紋驟亮,五道青白光柱沖天而起,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

  光網將鬼將罩在當中,陰鐵骨甲上的黑霧與陣法靈力撞在一處,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鬼將發了瘋,丈二長戟一輪一輪往光網上砸。

  每砸一下,整條裂谷都跟著晃三晃。

  光網劇烈起伏,卻沒有碎裂。

  喬遠望這老頭子的陣法功底不是吹的,五階困陣的強度被他拉到了極致。

  趙洪濤站在困陣外圍五十丈處,胸口急促起伏。

  長劍拄地,袍角沾滿了血,左肩被鬼將蹭了一下。

  肉翻了出來,白骨隱約可見,但他沒工夫管傷勢。

  趙洪濤抬頭掃了一眼困陣中狂暴掙扎的鬼將,牙關一咬。

  「走,回陰池!」

  方臉青年半跪在地上,斷臂處還在往外冒黑氣,臉白得跟死人差不多。

  「師兄,這陣法撐不了太久……」

  趙洪濤一把將他拽起來。

  「所以才要快!」

  「冥靈金液拿到手,我們立刻撤,管它鬼將破不破陣!」

  而此時能動彈的只剩三個。

  方臉青年斷了一條胳膊,獨臂中年人半邊身子廢了,只能靠在谷壁上喘粗氣。

  另外兩個山嶽宗弟子,一個已經沒了聲息。

  另一個跪在血泊里,眼珠子往上翻,怕是也撐不了多久。

  趙洪濤沒回頭看那兩個人。

  死了就死了,冥靈金液比什麼都重要。

  他領著方臉青年和喬遠望兩人,沿裂谷往回疾掠。

  三人靈力消耗都在七成以上,速度比來時慢了一大截。

  饒是如此,不到半盞茶便穿過了那段收窄的甬道。

  陰池出現在眼前。

  漆黑的潭水平靜無波,黑霧在潭面上緩緩遊走。

  趙洪濤的目光死死釘在水面上,腳步卻沒有邁出去。

  他的臉,一點一點地僵了,金光呢?

  之前潭水深處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色光點,那些沉在水底如同星辰一般的冥靈金液沒了。

  一滴都沒有。

  「不……」

  方臉青年的嗓子裡擠出一個音節,嘴唇哆嗦得說不出第二個字。

  趙洪濤的腦子嗡了一聲。

  他衝到潭邊,單膝跪下,右手探入水中攪了一圈。

  冰涼的潭水從指縫間滑過,什麼都沒有。

  空的,乾乾淨淨。

  趙洪濤猛地站起身,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猙獰,青筋一條條爬上額頭。

  「誰?」

  他的聲音從嗓子深處吼出來,在裂谷中來回彈盪。

  「誰幹的?」

  喬遠望站在三步之外,渾濁的老眼緊盯著潭水周圍的地面。

  他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拂過一塊碎石表面。

  指尖觸到某種殘留的靈力痕跡時,他的臉色陡變。

  「不好,有陣......」

  話沒說完。

  腳下的碎石地面轟然亮起十二道陣紋。

  暗金色的光芒從地底炸開來,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

  五階殺陣,陣法之力凝成的金色刀刃鋪天蓋地,從四面八方絞了過來。

  每一道金刃都有手臂粗細,表面流轉著精密的陣法紋路,鋒銳到連空氣都被切出嘶嘶聲。

  趙洪濤的反應快到了極點。

  右手探入懷中,一張泛著白光的五階防禦符籙被他拍碎。

  白光暴漲,化作一層光罩將他籠在其中。

  金刃撞上光罩,叮叮噹噹響成一片,火星四濺。

  光罩劇烈搖晃,但沒有破。

  五階防禦符籙,頂得住五階殺陣一時半刻。

  但趙洪濤的臉上沒有半點慶幸。

  因為光罩只有他一個人的份。

  那張符籙,只夠護住一個人。

  喬遠望就在他身後不到三步遠。

  老頭子的反應也不慢,雙手結印,想要催動自身靈力布設臨時防護。

  但五轉金丹巔峰的修為,面對五階殺陣,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第一道金刃從他右肩切入,斜穿過胸腔,從左胯而出。

  老頭子的身體在半空中頓了一瞬,嘴巴張開,沒發出聲音。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十幾道金刃在不到一息之間將他絞成碎肉。

  血霧瀰漫開來,混著碎骨和布片。

  方臉青年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的身子本就殘破不堪,斷臂處黑氣纏繞,靈力枯竭到了底。

  金刃沒入他的腹腔,從後背透出來,帶著一截腸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肚子上那個窟窿,眼珠子慢慢失去了光。

  往前栽倒,砸在石地上,濺起一蓬血花。

  三息,從陣法激活到塵埃落定,只用了三息。

  喬遠望,死了,方臉青年,死了。

  還有一個被金刃削去半個腦袋的山嶽宗弟子。

  死得最快,連痛都沒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