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星辰閣大門,就是另一個世界。
青瓦白牆之內,靈氣濃度比外面高了三倍不止。
中軸線上的九層高樓近在眼前,每一層窗格里透出不同顏色的靈光。
穿行其間的弟子身著四種不同服飾,白袍者專攻武修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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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者研習丹道;青袍者修煉陣法;玄袍者主攻煉器。
各色弟子來來往往,見了面彼此點頭,井然有序。
程建和周香珠在第一個岔路口停了腳步。
程建猶豫了一下,拱了拱手。
「韓兄,我二人先去登記處報到,就此別過。」
語氣客氣,但眼睛沒敢對上韓天立的目光。
韓天立背對著他們,頭也沒回。
「去吧。」
兩個字,不冷不熱。
程建領著周香珠拐進了左邊的通道,腳步越走越快。
廣場上發生的事,他不可能不後悔。
但後悔歸後悔,他賭不起山嶽宗那條線,也不願賭。
這是他的選擇,韓天立尊重,卻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
人走了,路面上只剩韓天立和易白蓮兩個人。
易白蓮走在他右手邊,劍還掛在腰間,步子不急不緩。
兩人沉默了十來步。
「你對這裡很熟。」韓天立先開了口。
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易白蓮點頭,也不藏著掖著。
「我本就是星辰閣弟子,修武道,兼修了陣法。」
韓天立挑了一下眉毛。
傭兵協會的天才弟子,同時還是星辰閣弟子?
他回想了一下傭兵協會的規矩,趙久陽從來沒說過弟子不能加入其它勢力。
傭兵協會的性質跟宗門不同,更像一個鬆散的聯盟。
弟子來去自由,只要不背叛協會利益,外面加入其他勢力都不算違規。
而星辰閣的手筆,大得離譜。
韓天立拿到住宿令牌才發覺,分配給他的不是普通客房,而是一座獨立小院。
院中有靈泉,泉眼裡翻湧的靈氣比外面濃了五倍不止。
院角種著兩棵三百年以上的碧靈竹,竹葉上掛著露珠,顆顆透著靈光。
房間裡的蒲團下嵌著聚靈陣,坐上去靈力運轉速度能快三成。
韓天立推開窗戶,發現窗外便是煉丹室,爐子、藥櫃、火靈石一應俱全。
藥櫃裡塞著滿滿當當的靈草,從一階到三階,品相上佳。
角落還擺著一張煉器台,檯面上整齊碼放著各類礦石和輔材。
說白了,星辰閣把能給的全擺上桌了。
用意也簡單,拿到玄陰秘境名額的,全是各方勢力里的尖子。
這幫人裡頭隨便拎出一個,十年二十年後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花點靈石和資源,提前結個善緣,將來回報百倍千倍。
更深一層的意思是招攬。
韓天立沒拒絕,也沒答應什麼。
白給的東西不用白不用,但嘴巴不鬆口就行。
他在小院裡煉了兩爐四階丹藥,品質一如既往的穩。
多餘的丹藥收進儲物戒指,日後總有用處。
當晚他沒在小院中修煉,而是去了藏書室。
星辰閣的藏書室比傭兵協會和丹寶閣加起來都大十倍。
三層樓,從地面到穹頂塞滿了書架。
竹簡、玉簡、帛書、石刻拓本,分門別類碼了個水泄不通。
功法類、武技類、丹道類、煉器類、陣法類、妖獸圖鑑、各域地誌、上古秘聞。
韓天立像掉進了糧倉里的耗子,兩眼放光。
他從武技類開始翻,地階以下的武技原理早已爛熟於心,速度極快。
地階中品以上開始變慢,不少武技的靈力運行思路與混沌劍訣截然不同,給了他新的啟發。
天階功法的書架被一道禁制攔住,牌子上四個字,「閣中弟子專享」。
韓天立在禁制前站了幾息,到底沒伸手。
他不缺功法,混沌神決足夠逆天。
但那些天階功法的存在,說明星辰閣的底蘊遠比表面看到的深厚。
不是所有的好東西都會擺在明面上。
一連七天,韓天立泡在藏書室里,白天看書,晚上回院子運轉混沌神決消化所得。
七天下來,他翻了六百多卷典籍。
關於天元王朝各大勢力的分布格局。
關於玄陰秘境的零星傳聞,關於上古遺蹟和靈脈走向。
這些東西零零散散,拼在一塊就是一張粗略的地圖。
影空趴在他頭頂上方,有時候也湊過去瞅兩眼。
它對上古時期的記載格外感興趣,偶爾冒出一句「這段寫得不對」或者「那個地方老子去過」。
韓天立起初當故事聽,後來發現影空說的跟書里記載對不上的地方,往往是書里有誤。
一條活了十幾萬年的龍,見識確實不是白蓋的。
唯一讓韓天立皺眉的事情,是藏書室里關於柳如燕的記載。
他翻遍了能接觸的所有卷宗,找到了三條相關信息。
第一條是二十年前的一份修士排名錄,柳如燕名列化神境第九位,批註為「柳家嫡女,劍道天賦千年罕見」。
第二條是十五年前的官方通緝令抄本,懸賞從最初的一千萬靈石起步,附有畫像。
第三條是八年前的舊報,柳家宣布柳如燕為叛族逆徒,號令天下修士見之即殺。
韓天立把這三份卷宗的位置記在腦子裡,合上最後一卷,靠著書架閉了會兒眼。
第八天,雞鳴剛過,銅鐘便敲了三響。
聲音不算大,卻裹著靈力傳遍星辰閣每一個角落。
韓天立整了整衣袍,將靈劍掛回腰間,推門而出。
院外的通道上已經有不少人往廣場方向走。
三三兩兩,步伐各異。
有的昂著下巴,身後跟著一串隨從。
有的縮著肩膀混在人群里,拼命降低存在感。
韓天立穿過迴廊,易白蓮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
走在他右手側後方,手搭在劍柄上,一聲不吭。
廣場上,人比韓天立預想的多。
粗略掃了一圈,一百出頭。
男女參半,年紀最小的看著不過十七八歲,最大的也不超過三十五。
服飾各異,宗門弟子穿統一制式的占了大半,散修和小勢力的零零散散聚在外圍。
韓天立的目光在人群中逐一掃過,沒有找到陳悅顏的身影。
傭兵協會那邊回復的消息是她已從另一處分閣出發,應當直接在玄陰秘境入口匯合。
他收回視線,目光落在廣場東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