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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被嚇跑了

  此時,廣場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怪不得這年輕人敢當眾殺山嶽宗弟子,原來手裡攥著這麼一張牌!」

  「我就說嘛,誰會沒事找死去惹山嶽宗?人家根本不怕!」

  「嘖嘖嘖,傭兵令啊,啥時候我也能混一塊?」

  「你?做夢去吧,這種只有絕世天驕才可能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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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天立把令牌收回儲物戒指,兩手背到身後。

  他看著宋秋元,沒有挑釁,也沒有退讓。

  就那麼站著,等對方開口。

  宋秋元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幾下,滿臉橫肉繃得很緊。

  宋秋元的銅鈴大眼盯著韓天立手中令牌消失的方向。

  他眼珠子轉了兩圈,沒有收回威壓,反而往前逼了半步。

  「傭兵令?」宋秋元的嗓音沉得像磨石,一字一字往外蹦。

  「老夫敬傭兵協會三分薄面,可你當街殺我山嶽宗兩名弟子,這筆帳總得算清楚。」

  「天王老子來了,殺人也得償命!」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義正辭嚴。

  廣場上一片嗡嗡聲,不少修士竟跟著點頭。

  「是啊,傭兵令再厲害,也不能當殺人的護身符吧?」

  「人家山嶽宗的人是死了兩個啊,這總得有個說法。」

  「傭兵協會講規矩的,要是這小子不占理,傭兵協會也未必會護到底。」

  韓天立聽得出來,宋秋元打的什麼算盤。

  傭兵協會是超然勢力,越是這種龐然大物,越愛惜羽毛。

  他拿出傭兵令,傭兵協會確實不會坐視不管。

  可理字在前,規矩在前。

  倘若宋秋元能占住一個「理」字,不取他性命,只廢了他的修為。

  傭兵協會礙於顏面,未必會為一個金丹後期的弟子跟山嶽宗鬧到魚死網破。

  這老東西活了快四百年,不是白活的。

  韓天立右手按在劍柄上,靈力在經脈中加速流轉。

  混沌神決運轉之下,丹田內的暗金靈力翻湧不止。

  金丹後期對元嬰,差了一整個大境界。

  真打起來,他沒有半成勝算,而宋秋元已經在蓄勢了。

  元嬰境的靈力從他體內一絲一縷滲出來,腳底石板上的裂紋朝四面八方蔓延。

  廣場上的修士紛紛後退,有人已經跑出了三十丈開外。

  空氣沉得壓人喘不上氣。

  宋秋元攥了攥拳頭,指關節嘎嘣響了一串。

  「小子,老夫問你最後一遍。」

  「自廢修為,跪地認罪,老夫留你一條命。」

  「否則........」

  他沒把話說完,突然愣住了。

  因為他的脊背突然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一股殺氣從東面貫穿而來,無形無質,卻比刀鋒還銳利。

  那殺氣精準地鎖住了他的後心、天靈蓋、丹田三處要害,像三柄看不見的長矛懸在身後。

  宋秋元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扭頭看向東面,傭兵協會白塔的方向。

  白塔頂端那顆明珠泛著柔潤的光澤,安安靜靜,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可宋秋元知道,有人在那座塔里盯著他。

  緊接著,一個字砸進了他的識海。

  「滾。」

  沒有第二個字,就這一個。

  可這個字裹著的神魂之力,比他的元嬰修為高了不知多少。

  那股力量灌進識海的瞬間,宋秋元的腦袋嗡了一聲,眼前白茫茫一片。

  元神差點被震散。

  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軟了一下,差點當眾跪倒。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後背的衣裳已經濕透了。

  冷汗從鬢角淌下來,順著下巴滴在石板上。

  傭兵協會那位,給他留了面子。

  那個字沒有當眾傳出來,只有他一個人聽見了。

  但意思再清楚不過,再廢半句話,下一次就不是一個字了。

  宋秋元的嘴巴動了兩下,最後什麼都沒說出口。

  他轉過身,腳步僵硬得跟上了鏽的鐵人差不多。

  一步一步朝星辰閣的方向走去。

  沒回頭,沒放狠話,甚至連看韓天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走得極快,袍角被風掀得啪啪響。

  廣場上幾百號修士,齊齊愣在原地。

  剛才還殺氣沖天、滿臉橫肉的元嬰老怪,說走就走了?

  連個交代都沒有?

  跟掐滅了一根蠟燭一樣,來勢洶洶的山嶽宗威壓,說散就散。

  「怎麼回事?」

  「那老頭不是要廢了那年輕人嗎?怎麼自己先跑了?」

  「你沒看見他額頭上的汗嗎?那不是跑的,那是嚇跑的。」

  「誰能嚇住一個元嬰老怪?」

  有人的目光往東邊飄了一眼,瞅到那座白塔頂上安靜發光的明珠。

  喉頭動了動,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四個山嶽宗弟子面面相覷,跪都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跪。

  宋執事走了,他們還留在這兒幹什麼?等著被那灰袍殺神補刀?

  方臉青年第一個爬起來,彎著腰往星辰閣方向跑。

  剩下三個緊隨其後,跑得比兔子還快,連儲物袋掉了都沒敢回頭撿。

  柳葉眉侍女和青碧侍女更慘。

  她們剛才還指望宋秋元給自己出氣,把韓天立廢了丟出邯鄲城。

  結果呢?宋秋元自己跑了。

  柳葉眉侍女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紫,五顏六色跟調色盤似的。

  她張了兩回嘴,一個字沒蹦出來。

  最後攥著拳頭低著頭,跟在方臉青年後面溜了。

  青碧侍女更是連頭都不敢抬,縮著脖子貼著牆根走的,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片影子。

  廣場上只剩那面紗女子沒動。

  她站在原來的位置,紗帳下的目光落在韓天立身上。

  韓天立側過頭,跟她對視了一息。

  面紗女子微微頷首,嘴角的弧度隔著紗帳也看得出來。

  那不是客套,是一種重新審視後的認可。

  她轉身朝星辰閣方向走去,步伐從容,沒帶半絲慌亂。

  韓天立收回視線,兩手背到腰後,腳步往星辰閣大門邁去。

  這一路走得鬆快,而程建和周香珠跟在後面。

  兩人的位置不前不後,離韓天立有七八丈遠。

  程建的嘴抿成一條線,方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

  周香珠圓臉上的笑容早沒了,兩隻手絞在一起,眼神飄來飄去不敢往韓天立那邊看。

  他們心裡都清楚,剛才那一退,退掉的不只是幾步路。

  韓天立沒有回頭,心中也不怪他們。

  但他也不會再拿他們當可以交託後背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