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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傷得不輕

  灰發老者盯著馬光看了五六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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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臉上的表情從陰沉變成了陰鷙。

  身後一個築基修士湊上來,壓低聲音。

  「何老,這小子怕是在編瞎話。」

  「一個鍊氣七層的廢物,隨便碰上個路人就是金丹強者?」

  「鬼才信。」

  聞言,灰發老者慢慢蹲下來。

  粗糙的手指捏住馬光的下巴,把他的臉掰了過來。

  馬光的臉白得沒有半分血色,眼珠子裡全是恐懼。

  灰發老者盯著那雙眼睛,一字一字地開口。

  「我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

  「你有沒有說謊,搜一搜你的魂就清楚了。」

  馬光的身子像被抽走了骨頭。

  搜魂這兩個字砸進耳朵里,比方才那場殺戮還叫人絕望。

  搜魂之術是金丹以上的修士才能施展的手段。

  施術者以神魂之力強行侵入對方識海,翻閱其全部記憶。

  被搜的人就算不死,神魂也會被攪得稀爛。

  輕則變成痴傻,重則當場魂飛魄散。

  馬光癱在泥地里,眼淚和鼻涕混在一塊往下淌。

  他想到三個月前偷玉珠時的那股子膽氣,覺得可笑透了。

  要是老老實實待在馬家,最多挨幾頓打、受幾句罵,好歹有口飯吃。

  現在倒好,家族的寶物落進了外人手裡,追兵死光了。

  自己馬上要被押回去搜魂。

  搜完就算沒死,也跟死了沒什麼兩樣了。

  更讓他後悔到五臟俱裂的是,如果不是自己偷了玉珠跑出來。

  風靈宗的人根本不會知道馬家藏著遺蹟信物。

  馬家兩百年的秘密,是他親手捅出去的。

  灰發老者鬆開馬光的下巴,站起身來。

  「綁了,帶走。」

  靈力繩纏上馬光的四肢,捆得死緊。

  兩個築基修士一左一右架著他,跟拖死狗似的往前走。

  一行人踏著月色穿過密林,朝東面的馬家鎮方向行進。

  半空中,韓天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風靈宗,這個名字他在傭兵協會的情報卷宗里翻到過。

  西部一個不入流的小宗門,門內修士最高不過金丹境界。

  沒有元嬰老怪坐鎮,放在天元王朝的勢力版圖上,連名字都排不上號。

  不過眼下這支人馬的行事風格,倒是比馬家狠辣了不止一籌。

  安排內應、截殺追兵、刑訊搜魂,一套流程行雲流水。

  衝著遺蹟來的,手段不會只有這些。

  韓天立沒有出手,馬光的死活跟他沒關係。

  一個鍊氣七層的小修士,他犯不著為這種人趟渾水。

  但風靈宗往馬家鎮方向走這件事,讓他在意。

  遺蹟的具體位置還沒搞清楚,馬家老祖是唯一知道答案的人。

  要是風靈宗先一步把馬家滅了,老祖死了或者跑了,線索就斷了。

  韓天立收起雜念,御劍跟上。

  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

  林子到了盡頭,地勢往下一沉,視野豁然開闊。

  前方三里外,一座依山而建的鎮子映入眼帘。

  韓天立的眼睛眯了起來。

  只見火光沖天,馬家鎮在燒。

  鎮子東面的宅院燒塌了大半,火舌從屋頂竄起來,黑煙滾滾往天上涌。

  街道上七零八落躺著屍體,有些穿著馬家家丁的制服,有些是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

  鎮子外圍拉了一圈人牆。

  清一色黑衣,背上繡著一個灰白色的「風」字。

  韓天立的神魂感知鋪開,籠罩了整座鎮子。

  外圍封鎖線上有四十多個人,鍊氣到築基不等。

  鎮子裡面廝殺還在繼續。

  靠近北面大宅的位置,靈力波動最劇烈。

  有人試圖從鎮子北面的圍牆翻出去,一個婦人抱著孩子,手腳並用地往牆頭上爬。

  剛露出半個腦袋,一道劍氣從暗處射來。

  婦人慘叫一聲,從牆頭上摔了下去,懷裡的孩子滾到一邊。

  緊跟著又是一聲慘叫。

  孩子的哭聲響了兩息,戛然而止。

  韓天立的手指在劍柄上扣緊了。

  嘴裡那口氣吐得很慢很長。

  灰發老者一行人加快了腳步,押著馬光朝鎮子方向趕去。

  馬光被拖在隊伍中間,整張臉埋在泥水裡,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看見了遠處的火光,看見了那些倒在血泊里的身影。

  有些面孔他認識,鎮東賣饅頭的張嬸、巡夜的老李頭、還有總給他偷塞糖人的廚娘劉媽。

  馬光的眼淚涌了出來,無聲無息地淌進泥漿里。

  韓天立的目光從鎮子裡的火光上收回來,正要動念跟進灰發老者一行人。

  忽然間,鎮子北面的大宅方向,一道遁光沖天而起。

  白光裹著一艘三丈來長的飛舟,破開濃煙直往天上竄。

  飛舟上站著一個白髮老者,身形佝僂,滿臉血污。

  左臂的衣袖空蕩蕩地飄著,斷口處還在滲血。

  老者的修為波動在四轉金丹巔峰,雖然傷得不輕。

  但這股氣息放在這座小鎮上,已經是最頂尖的存在。

  飛舟升到百丈高空,白髮老者猛催靈力,舟身加速。

  然而下一瞬,舟頭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東西。

  無形的屏障在半空中泛起一圈漣漪,飛舟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鐵牆。

  咔嚓一聲脆響,舟身從正中間裂成兩截。

  木屑飛濺,符文崩碎,白髮老者一口鮮血噴出三尺遠。

  身子從斷裂的舟板上跌下來,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勉強穩住身形。

  「老祖........」

  馬光的慘叫聲從鎮子邊緣傳來。

  他被兩個築基修士押著,剛走到鎮口就看見了這一幕。

  那個站在半空中渾身浴血的白髮老者,正是馬家老祖馬濤中。

  馬光的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靈力繩勒進肉里都感覺不到疼。

  馬濤中懸在半空中,胸口的血還沒止住。

  他抬頭看著上方那層透明的禁制屏障,眼底全是血絲。

  這時兩道遁光從鎮子裡追了上來。

  一個乾瘦老頭踩著一柄灰色飛劍,顴骨突出,兩腮凹陷,活像一具裹了層皮的骷髏。

  另一個矮胖漢子騎著一頭靈獸大鷹,圓臉肥耳。

  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眯成兩條縫,看著像個和善的酒樓掌柜。

  但和善的掌柜不會笑著殺人,顯然是個狠角色。

  兩人的修為波動幾乎一模一樣,都是四轉金丹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