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場,最後一個擁有挑戰權的修士上台。
對手是前十名里排第八的一個女修,兩人纏鬥了小半個時辰,挑戰者惜敗。
這場的質量其實不低,雙方都拿出了壓箱底的手段,打得虎虎生風。
可惜台下的議論聲始終繞不開三個字,韓天立。
「跟韓天立那場比起來,後面這幾場就跟過家家似的。」
「誰說不是呢,一劍斷陣眼的畫面我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得了吧,你緩什麼,又不是你被劈的。」
議論聲嗡嗡嗡的,像一群沒頭蒼蠅在耳邊打轉。
韓天立靠在石柱上,眼皮都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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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場打完了。
後十名中有四人挑戰成功替補上位,六人鎩羽而歸。
最終的十個名額塵埃落定。
執事站在擂台正中,展開手中名冊,高聲宣讀入選者姓名。
十個名字被逐一念出,每念一個,廣場上就響起一片或讚嘆或嫉妒的聲浪。
韓天立排在第一個被念出,理所應當,毫無爭議。
韓天立睜開眼,掃了一圈其餘九人。
九張面孔各有不同,有興奮得攥緊拳頭的。
有強裝淡定卻嘴角壓不住的,也有如釋重負長出一口氣的。
韓天立的目光掠過他們,最後停在遠處暗香閣的方向。
關弈秋站在那裡,裙擺上的血漬已經幹了,洇成幾朵暗紅的花。
她看著擂台上那份名單,眼底沒有遺憾,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
韓天立收回視線,沒說什麼。
寧王從半空落下,負手站在擂台前方。
「十個名額已定。」
寧王的聲音壓過了全場所有的嘈雜。
「一個月之後,本王將親率諸位前往玄陰秘境。」
「在此期間,入選者可自行修煉備戰,也可向王室申請修煉資源。」
「望諸位珍惜此次機緣,勿負今日之戰。」
話音落下,十個入選者各個精神一振。
玄陰秘境,傳說中蘊含突破元嬰機緣的古老秘境。
李天一當年提過一嘴,韓天立記得清清楚楚。
金丹到元嬰,這道坎卡死了天底下九成九的修士。
多少驚才絕艷的天才,一輩子停在金丹巔峰,望元嬰而不可及。
韓天立才剛踏入金丹初期,離元嬰還遠得很。
可該準備的東西,越早準備越好。
一個月的時間,夠他把混沌靈液攢一攢了。
而廣場外圍,那些被淘汰出局的參賽者就沒那麼好的心情了。
有的垂頭喪氣,有的面色鐵青。
也有人攥著拳頭盯著擂台上那十個人,眼珠子都快瞪出血絲。
秘境名額,錯過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玄陰秘境兩百年開啟一次,進去還有百歲以下的年齡限制。
在場的參賽者大多已經六七十歲,等下一次開啟的時候,骨頭都化成灰了。
一個穿黑衣的青年蹲在廣場角落裡,一拳捶在地上,青石板裂了一道縫。
「差一步,就差一步……」
旁邊幾個同伴拉他起來,勸慰了兩句,自己的眼圈也紅了。
韓天立沒去看他們。
失敗者的不甘與落寞,他理解,但管不了。
這條修行路上,從來都是贏家通吃。
寧王的話還沒說完。
他抬起頭望向天際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
下一息,一道傳訊符籙劃破天幕。
細如柳葉的白光拖著一條淡金色的尾跡,直直落入寧王掌中。
符籙入手即碎,一縷信息沒入寧王眉心。
寧王看完,眉頭擰了一下。
廣場上的人群敏銳地捕捉到了寧王表情的變化,竊竊私語的聲音小了幾分。
韓天立的目光也落在寧王臉上。
「諸位。」寧王開口。
聲音依舊沉穩,但語氣里多了一層東西。
「本王方才收到探報。」
「玄陰秘境出現異常波動,秘境入口的靈力潮汐紊亂,開啟時間將有所推遲。」
這句話扔下來,廣場上先是死一般安靜。
隨後,現場嘈雜了起來。
十名入選者的臉色各不相同,但無一例外都變了。
推遲?推遲多久?一個月?一年?十年?
要是推遲個幾十年上百年,那跟名額作廢有什麼區別?
一個排名第五的金丹巔峰青年率先開口,聲音都劈了。
「王爺,敢問推遲多久?」
其餘八人齊刷刷盯著寧王,連呼吸都放輕了。
韓天立沒出聲,但耳朵豎得比誰都直。
寧王抬了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經王室供奉推算,開啟時間大致推遲七到八年。」
「屆時,本王會提前以傳訊飛符通知各位名額獲得者。」
七到八年,十個人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圈。
七八年後,他們之中年紀最大的也不過八十出頭,遠沒到百歲的門檻。
名額還是自己的,長出一口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個排名第五的金丹巔峰青年一屁股坐在擂台邊上。
雙腿都打顫,不是被嚇的,是懸著的心放下來腿軟了。
韓天立的眉頭動了動。
七八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夠他從金丹初期往上走一走了。
混沌神鼎在丹田裡安安靜靜地懸著。
鼎底那點可憐的靈液存量一直是他的心病。
七八年的緩衝期,正好用來攢家底。
混沌靈液攢到一定數量,配合混沌神決突破金丹中期甚至後期。
到時候再進玄陰秘境,底氣更足。
這麼一想,推遲倒未必是壞事。
而廣場外圍,那些被淘汰的參賽者聽到「推遲七八年」的消息,反應可就複雜多了。
先是有人倒吸涼氣,眼珠子滴溜溜轉。
嘴唇翕動,恨不得喊一嗓子「再來一輪選拔賽」。
可緊接著腦子一轉,又蔫了,推遲又不是取消。
名額已經定了,人家十個人穩穩噹噹等著就行。
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七年後那十個人還是那十個人,除非誰在這七八年裡把命丟了。
但看看韓天立的實力,看看其餘九人的修為。
指望他們出意外?比指望天上掉靈石還不靠譜。
一個灰袍老修苦笑著搖頭。
「散了散了,沒咱什麼事了。」
「七八年後人家照樣進去,咱七八年後該幹嘛還幹嘛。」
三三兩兩的身影往廣場外走去,背影說不上蕭索,但步伐拖沓得很。
修行路上最殘忍的事,不是輸給別人。
而是你清清楚楚地知道機緣就擺在那裡,自己卻夠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