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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韓天立勝

  陣型一變,攻擊方向就跟著變。

  對手剛摸清路數,下一波攻擊已經從完全不同的角度殺過來了。

  普通修士碰上這一手,十有八九要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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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趙逆龍忘了一件事,他面前這個人,是個四階陣法師。

  韓天立掃了一眼陣旗的移動方位,嘴角動了一下。

  趙逆龍的變陣手法確實老練,但陣旗移位的瞬間。

  靈力流轉的方向會泄露下一步的攻擊路徑。

  這是所有陣旗類陣法繞不開的軟肋。

  趙逆龍不知道韓天立看得懂,但韓天立看得一清二楚。

  赤色陣旗朝東南偏了三寸,韓天立腳下一錯,人已經閃到了西北。

  火蛇撲了個空。

  藍色陣旗往左旋了半圈,冰錐從右側射出。

  韓天立身形未動,靈劍往右一划,一道灰色劍氣將冰錐全部斬碎。

  因為他早在陣旗旋轉的那半圈裡,就算準了冰錐的出發點。

  趙逆龍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拼命變陣,火蛇、冰錐、金色屏障,所有手段一股腦地往外丟。

  可韓天立就像長了千里眼一樣,每一次攻擊都被提前預判。

  火蛇到之前,人已經不在那個位置了。

  冰錐射出之前,劍氣已經架在了半路上。

  金色屏障剛剛成形,一道混沌劍意就將其從中間劈成兩半。

  趙逆龍布陣的速度在加快,韓天立破陣的速度更快。

  兩人在擂台上你攻我破,陣法靈光與劍氣交織成一片眼花繚亂的光影。

  一盞茶,整整一盞茶的拉鋸。

  趙逆龍的額頭全是汗,靈力消耗得厲害。

  兩套四階陣法同時運轉,吃的是他自己的靈力。

  韓天立則越打越順,混沌神決運轉之下,靈力綿延不絕。

  突然,韓天立停了。

  他站在擂台偏北的位置,靈劍垂在身側,沒有繼續追擊。

  趙逆龍喘著粗氣,以為對方靈力不濟,正要趁勢反撲。

  韓天立的目光落在擂台東北角第七桿赤色陣旗的底部。

  那裡有一道極其微弱的靈力紊流。

  紊流不大,細如髮絲,普通修士根本感知不到。

  但在韓天立的神魂感知下,那道紊流比黑夜裡的燭火還要顯眼。

  那是陣眼,兩套陣法共用的核心樞紐,就在那杆陣旗下方三寸。

  韓天立提劍,混沌踏天步踏出第七步。

  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殘影,直撲東北角。

  趙逆龍大駭,他終於意識到韓天立在幹什麼。

  「不可能,你怎麼......」

  剩下的話被堵在了嗓子眼裡。

  靈劍帶著灰濛濛的劍意,從上而下,一劍劈在那杆赤色陣旗上。

  咔嚓。

  陣旗從中間斷成兩截,旗底的靈力節點被劍氣絞碎。

  整套焚天火獄陣的靈力循環在這一瞬間斷裂。

  緊接著,玄水囚龍陣因為失去了共用樞紐的支撐。

  藍色光幕劇烈抖動,旗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兩套四階陣法,在同一息之內,全部崩潰。

  赤藍光幕四分五裂,化作滿天碎光灑落。

  二十四桿陣旗東倒西歪,靈光熄滅。

  趙逆龍手中的陣盤嗡地一聲悶響,盤面符文黯淡下去。

  沒有了陣法加持的趙逆龍,就像一隻被拔了殼的烏龜。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一道白色劍影一閃即逝。

  雪白靈劍的劍尖懸停在趙逆龍的眉心前方一寸處。

  劍氣外泄,在他眉心正中刺開一道淺淺的傷口。

  血珠滾落,順著鼻樑淌下來。

  趙逆龍的身子僵得像一塊石頭。

  他的眼珠子不敢動,呼吸不敢喘,連舌頭都不敢動一下。

  因為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柄靈劍上附著的東西。

  劍意,渾厚、古老、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混沌韻味。

  那種感覺就像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住了咽喉。

  只要面前這人手腕再動半分,他的腦袋就得跟脖子說再見。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上萬人屏住呼吸。

  寧王的聲音從半空中落下來。

  「此戰,韓天立勝。」

  四個字,蓋棺定論。

  廣場上的沉默持續了三息。

  然後就像水壩決了口一樣,議論聲鋪天蓋地地涌了出來。

  「他贏了?他真贏了?」

  「兩套四階陣法加一面四階陣盤,讓了三招,還贏了?」

  「你們看到沒有,他那柄靈劍上纏的是劍意,是傳說中的混沌劍意!」

  「難怪能破陣,劍意的穿透力本就凌駕於同階靈力之上。」

  「那些金色屏障在劍意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不光是劍意的問題,他找陣眼的速度你看到了嗎?」

  「一盞茶就鎖定了兩套陣法的共用樞紐,尋常的四階陣法師都未必做得到。」

  「登天塔第七層闖過去的人,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看台上,柳辰進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杯,一口悶了。

  喝完才發現是涼的,也不在意,嘴角翹得老高。

  旁邊胖分會長嘖嘖讚嘆,大拇指豎得比誰都快。

  寧王懸在半空,五爪金龍蟒袍在風中微微拂動。

  他看向擂台上那個提劍而立的青衫少年,眼底掠過一抹讚賞。

  金丹初期,劍意已成,陣道造詣不遜四階名家。

  這等資質若是精心栽培,十年之內踏入元嬰並非空談。

  此子,必須爭取。

  而對面看台上,吳嚴的三角眼眯成了一條縫。

  手指扣在扶手上,指甲嵌進了木頭裡。

  另一側暗香閣的席位中,關弈秋的眼眶紅了一圈。

  攥出血痕的手指終於鬆開,十道月牙形的指印刺得掌心生疼。

  她盯著擂台上那道渾身破爛卻脊背筆直的身影,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彎了彎。

  韓天立收劍入鞘,看都沒看癱坐在地上的趙逆龍一眼。

  他走下擂台,靠回那根石柱上,閉上了眼。

  趙逆龍還坐在擂台上沒起來。

  眉心那道細小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可他完全感覺不到疼。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自己輸得徹底。

  趙逆龍被人攙下擂台的時候,腿還是軟的。

  兩套四階陣旗加一面四階陣盤,陣天閣傾力打造的殺招組合。

  在韓天立手底下撐了不到一盞茶,這一戰的衝擊力太大了。

  以至於接下來的幾場比試,台下觀眾怎麼都提不起勁來。

  第九場,一個金丹巔峰的槍修挑戰前十名中排第六的刀客,打了半炷香,槍修落敗。

  擱在平時肯定精彩。

  可剛看完韓天立一劍劈碎陣眼、破了兩套四階大陣的人。

  再看這種正常水平的對決,總覺得差了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