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升。
朝陽灑在奢華宅邸之中,前宅的雞飛狗跳還在繼續:
「呀~什麼東西……」
「有鬼呀……」
……
客房之內,孫老神醫處理完傷勢,已經離去,兩個丫鬟也去了門外等候。
葉行歌穿好了灰白錦袍,正對著鏡子整理之際,門外再度傳來腳步與話語:
「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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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下去吧,去看看月瑤怎麼回事……」
葉行歌見狀,來到門前打開房門查看。
吱呀~
門外,安陽君帶著丫鬟站在門口,穿著依舊是一襲銀白裙裝,身段不高,但豐腴有質、骨肉勻停,衣襟規模也不俗,腰肢臀線也在裙裝勾了下,透出骨子裡的端莊婉約。
而國泰明安的臉頰,也帶著一抹如沐春風的微笑:
「不錯,這衣服還挺合身。」
葉行歌聽說過安陽君她爹,當年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事,也十分尊重:
「拜見安陽君,這衣服太貴重了……」
安語柔此行目標明確,就是抓住男人的胃,此刻笑意盈盈走進屋:
「合身就好,不必客氣。葉公子奔波幾天,應該也沒吃好睡好,剛讓廚子做了幾樣小菜,也不知合不合葉公子口味。」
說話間,花容月貌的大溪月,就端著托盤進屋,把各色精美菜餚放在了圓桌上。
葉行歌被如此招待,還有點無功不受祿之感,略微掃視幾樣菜餚:
「江州醋魚、文思豆腐、鹽水鴨……安陽君破費了,我不過一介粗人,當不起如此禮遇。」
溪月正撅著吹彈可破的臀兒擺盤,聞聲意外道:
「這些都是江州那邊的菜,葉公子見過?」
「家裡開客棧,以前自己做過。」
「是嗎?」
安語柔眼神意外,在桌旁坐下,親自拿起筷子,夾了塊魚放在碗裡:
「府上的大廚,是從南方過來的,以前在萬象樓當大廚,我吃了次味道不錯,就給雇了回來,也不知和葉公子的廚藝比起來如何。」
「萬象樓……」
葉行歌聽到這金字招牌,確實認真了幾分,沒去看近在遲尺的胖頭孔雀,拿起筷子夾去醋魚認真品味。
溪月和安陽君都是大眼睛忽閃,眼巴巴等著葉行歌驚為天人!
畢竟九把刀陳大海過來前,為了身份合理,專門在後周御膳房進修了一年,又在萬象樓後廚歷練。
加上本就精湛的刀功,廚藝也就比御廚差一捏捏,自從其來了後,府上丫鬟都齊刷刷吃胖了好幾斤,足可見水平。
葉行歌作為外縣的小掌柜,看履歷肯定沒享受過京城的錦衣玉食,這一口下去,怎麼都該被抓住胃了吧?
但很顯然,她倆低估了葉行歌為了挽回客棧生意,曾經付出了多少心血!
葉行歌一口下去,用唇齒仔細品味魚肉,可見魚肉鮮嫩不散,醋糖比例平衡,酸不嗆喉、甜不齁膩,確實水準不錯。
但江州醋魚十分講究,最好用一斤半左右的鮮活草魚,事前清水餓養一兩天,去除土腥收緊肉質。
而這盤菜,魚用對了,但明顯是臨時做的,並未前期處理。
其次醋用的是京城吳記的貨,酸勁足帶有濃郁焦香、麥芽香。
但這道菜以清淡為主,應該用沐陽米醋,柔和清酸不沖鼻……
不過廚子刀功確實厲害,標準的七刀半,力道分毫不差,看樣子有些外家功夫底子……
雖然評價不高,但葉行歌也明白人情世故,品味片刻還是眼前一亮:
「好手藝!柔和酸甜、肉質細嫩,我在青溪就沒見過其他人,能把這道菜做到如此地步。」
「呵呵~」
安陽君對此很是滿意,又幫忙夾菜:
「月瑤嘴挑,平時都在我這吃飯,比御廚還是差了些。葉公子要是喜歡吃,我讓溪月每天飯點給你送去。」
那可別了……
葉行歌知道安陽君是好意,但他天天吃這個,恐怕有點遭不住,想了想回應:
「安陽君太客氣了,我不過衙門小卒,哪裡整天白吃白喝,往後有機會,我給安陽君做幾個菜嘗嘗。」
「呵呵~行,那就說好了啊。」
安語柔對這進度十分滿意,幫忙盛著文思豆腐,又道:
「我這剛好有不少閒置房舍,你往後要在衙門當差,按規矩得在衙門附近隨時待命,要不就住在桃花巷?觀天閣掏租子,我也能掙點。」
葉行歌正在研究鹽水鴨做的咋樣,聞聲笑道:
「上次聽洛大人說起過,確實有這個意思,那就麻煩安陽君了。」
「唉,我是房東,掙銀子的事情,有何麻煩之處……」
安陽君想的是細水長流,等混熟了再說,此刻也沒太過親近,交談幾句後,就起身道:
「葉公子慢慢吃,有需要叫丫鬟一聲就行,我去看看月瑤做什麼去了。」
「好,安陽君慢走。」
葉行歌覺得安陽君確實親和,起身目送,等到搖曳生姿的主僕兩人出門後,才鬆了口氣,抬起左手,本想聯繫大漂亮。
結果不曾想屋子角落,忽然『呼啦~』一聲,冒出了個元氣滿滿的燈籠褲少女,雙手舉著斗篷往門外偷瞄:
「哇~這斗篷這厲害……」
「我草——!」
葉行歌驚得直接當場蹦了起來,把黃條條藏在腰後,略微打量,發現是沈大小姐,才心驚膽戰道:
「沈姑娘?你什麼時候來的?」
沈月瑤把斗篷取下來疊好:
「我跟語柔姐一起過來的,一直在這兒,葉公子沒發現?」
葉行歌無緣無故的,豈會注意這些,此刻也見識到了這斗篷在無心之人面前,滲透力有多強:
「是嗎?我確實沒發現,嗯……沈小姐要不也吃點?」
「不用,我吃過了!」
沈月瑤說完,又拿起『風行符』,本想化身閃電女俠。
不過老玩別人的東西,顯然不像是大家閨秀,沈月瑤琢磨了下,又打量起葉行歌,欲言又止。
葉行歌疑惑道:「沈小姐還有安排?」
「嗯……」
沈月瑤其實想問,葉行歌是不是被老爹派來追求她的!
但這種事情,女兒家如何開口?
為此沈月瑤琢磨了下,還是做出活潑少女的模樣,從腰間取下了流蘇,放在桌上:
「來而不往非禮也,這個借你也玩玩。」
說完就一聲「風來!」,人影嗖的一下竄出去了。
「嘿?」
葉行歌舉目打量,覺得這姑娘怕是彈簧精轉世,和沈縣令性格完全不像,更像是王叔閨女……
這要是誰娶回家,怕是享大福,都不用自己費力,光看沈大小姐彈彈彈就行了……
如此瞎琢磨一瞬,葉行歌又拿起流蘇查看。
流蘇看起來像是飾品,上面有個金色小球。
葉行歌本以為是名兵,但提氣驅使後,金色小球竟然開始『嗡嗡嗡~』在掌心跳動,隱隱能聽到內部齒輪轉動聲。
「嘿?」
葉行歌眼神訝然,攤開手掌,結果流蘇就在掌心活蹦亂跳,就和沈大小姐似得,看起來不是名兵,而是依靠機關術做出來的奇巧玩物。
不過……
葉行歌觀察片刻後,總覺得這『活蹦亂跳蛋』,有點似曾相識,還當做筋膜槍,摁在掌心試了下。
結果掌心瞬間酥麻,眼神驚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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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
朝陽灑在石橋兩岸,柳條隨風而動,些許行人在街邊走動。
葉行歌肩膀上掛著包裹,跟著侯大管家從側門出來,就進入了桃花巷,其內有十幾間小宅院,都是安陽君的私產。
巷子裡居住的多是觀天閣的武官,因為全體出差撈他去了,尚未折返,巷子裡空蕩蕩並無任何動靜。
侯大管家為了策反葉行歌,言行相當熱絡,此刻走在前面搖著扇子介紹:
「這是七號宅,七上八下,巷子裡最好的位置,旁邊都沒人住,不過葉公子住這兒還得注意點……」
葉行歌抬眼打量巷子:
「不安全?」
侯丑兒連忙搖頭:「觀天令就在附近,沒有賊子敢靠近方圓三里。不過沈大小姐神出鬼沒,來府上做客還喜歡走房頂,葉公子是武人,警覺性高,可別冒然出手傷了……」
「哦,明白了,我往後定然注意……」
侯管家領著葉行歌到住處後,也沒久留,很快帶著隨從離去。
葉行歌在門口目送,等到一行人走遠,才把門關上,左右環顧。
宅子是一進院,方方正正雖然不大,但做工相當考究,中間步道鋪的鵝卵石,顏色形狀都精心挑選。
主屋左右是書房、睡房,中間則是客廳,羅漢榻、百寶架、桌椅板凳等一應俱全,也清掃的一塵不染。
葉行歌對這環境頗為滿意,走到這裡,也算是在京城站穩腳跟了。
不過好幾天忙下來,都沒和老爹老娘打過招呼。
再不過去報個平安,確實不合適了。
念及此處,葉行歌又稍微收拾了下,提著一大包戰利品,從觀天閣取來自己的大白馬,朝著青龍坊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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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
知了知了~~~
街道上傳來幽幽蟬鳴,規模頗大的三層客棧,因為尚未開業,大門緊閉,內部靜悄悄的沒半點響聲。
葉孤城身著一襲雪色長袍,佩劍、斗笠放在桌邊,一口接一口喝著碗中酒,烈酒燒心裂肺,卻怎麼也燒不掉眉宇間那一抹寂寞!
員外郎打扮的葉遠山,因為體型較為富態,和逼味拉滿的弟弟湊一起,都不像一個畫風,此時雙手負後來回踱步,時而探頭看一眼窗外。
柳萍兒手持團扇坐在太師椅上,單手扶著額頭,看著這兄弟倆,在忍了不到三分鐘後,又抬手一拍桌子:
「老二,你這壯行酒喝夠沒有?都喝一晚上了,你要不敢去,我自己去!」
葉孤城見此,酒也不敢喝了,放下酒碗輕嘆:
「嫂子,行歌是我親侄兒,若有危險,我這當二叔的豈會不捨身援護?但你讓我提劍去找觀天令要人,這怕是……」
「你習武一輩子,整天說自己厲害,讓你去要個人都不敢?」
「這不是我厲不厲害的問題,觀天令是一甲榜眼……」
「那你去找行歌也行呀。」
「我不知道行歌去哪兒了呀,不然早走了……」
「好啦好啦!」
葉遠山作為親爹,顯然也操心兒子安危,但也知道這問題肯定不怪老二。
前兩天行歌進了京,他們還以為此子到了臥虎藏龍的京城,會稍微收斂點。
結果好嘛!
當晚就聽說應天坊戲樓那邊,冒出了個太歲爺,連砍了三十多號人,把歸元教分舵直接揚了!
他們當時就暗道不妙,懷疑這事可能是他家逆子乾的。
結果事實也確實不出所料。
這好不容易裝修完的鋪面,還沒開張,少東家就先殺三十多號人祭天,不知道的,還以為開的是魔門分舵呢。
往後南來北往的江湖人要敢住店,怕是真見鬼了。
葉遠山聽到『噩耗』,都懶得開張了,本來準備等兒子過來,就把鑰匙一丟,讓葉行歌自己運營客棧去,他們仨回青溪,繼續守著小客棧過日子。
結果不曾想這逆子是長大了,辦完事,都不知道過來和爹娘二叔打聲招呼。
葉遠山作為當爹的,也得照顧兒子面子,總不能親自跑去衙門指手畫腳,為此就在客棧等著。
結果一天一夜下來,沒等到兒子過來,反倒瞧見觀天閣四大統領,帶著三千繡衣郎傾巢而出!
葉遠山瞧見這架勢,第一反應就是:
我滴媽耶,後周莫不是打過來了……
畢竟他看著大燕建國,這四大天王一起出門的情況,還真沒見過幾次。
不過這種陣仗,總不可能還是他兒子搞出來的。
葉遠山擔心兵荒馬亂出事,就想跑去打聽情況,但觀天閣人都走完了,能找誰打聽?
柳萍兒這當娘的實在坐不住,才讓老二直接去問觀天令要兒子。
葉遠山知道老二習武一輩子,可能藏著幾兩劍氣。
但也不可能藏到能和天下第二叫板的地步!
這冒然衝上門,不小心冒犯了觀天令,對兒子前途可沒半點好處。
為此三人只能接著等,眼見時間又到了中午,外面還是沒動靜,葉遠山也坐不住了,本想和老二一起去打聽情況。
但好在兒子也沒忘記幾個長輩,就在三人商量怎麼去觀天閣拜訪的時候,外面的青龍街上,終於傳來了熟悉的馬蹄聲:
蹄噠、蹄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