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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阿離,我與你坦白一切

  「我和王妃並不熟。」江離嗓音清冷。

  塗歌欲言又止。

  江離看出她的為難,並沒有追問發生了什麼事,而是柔聲道:「侯府新來個廚子,香酥雞做的特別好吃。」

  「等面見王爺後,可願隨我回侯府嘗嘗?」

  塗歌眼眶驟然紅透。

  一直強忍的眼淚,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大顆大顆滾落下來,砸在自己的手背上,滾燙灼人。

  江離認識的塗歌,沒什麼心眼子,可是個流血不流淚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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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背著她走出獵場時受了那麼重的傷都不曾見她哭過。

  也不知道宋沐瑤做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讓她哭得這麼傷心。

  江離拿出帕子替她擦掉眼淚,見她哭得停不下,突然說道:「玄墨,你怎麼來了?」

  塗歌聽到玄墨的名字,都不用江離再動手,立刻擦掉臉上的眼淚,微微仰著下巴一副不服輸的模樣。

  可她環視一圈後沒有發現玄墨的影子,卻看到笑意盈盈的江離,頓時不樂意道:「阿離!你捉弄我!」

  江離見她眉間那股子鬱氣散了不少,隨即看了眼她身後,輕聲道:「這段時間,不要靠近青鸞院。」

  提起青鸞院,塗歌的表情又不自在了,她將眼淚硬生生逼了回去,鼻音濃重地問道:「為什麼啊?」

  江離詫異道:「她都惹你這麼傷心了,你還要去見她嗎?」

  塗歌回想起捻香的慘樣,撇撇嘴冷哼一聲道:「也對!我再也不去青鸞院了!咱們快走,不能讓王爺久等。」

  江離眉梢間的笑意消散,冷意瀰漫而上,她冷冷地看了眼那隻一直跟著塗歌的小鬼。

  小鬼渾身一凜,察覺到這人竟然可以看到自己,一溜煙地飄不見了。

  江離手指微動,又仔細看了看塗歌的面相,這丫頭這段時間招惹了什麼東西?能讓那小鬼跟到攝政王府來?

  能不怕龍氣的鬼,可不多見。

  江離安靜跟在塗歌身側,任由她帶著自己繞過長廊,穿過垂花拱門,隨後帶著自己登上了一處小巧而精緻的看台。

  梁晝沉一身玄色暗紋錦袍,墨發僅以一根同色髮帶松松繫著,隨意坐在椅中,指尖把玩著一柄未展開的烏木骨扇,神色疏淡,瞧不出什麼情緒。

  玄影現在他身側。

  他聽到腳步聲後緩緩抬眸,江離身上粉紫色的霓裳羽衣裙層層綻開,在秋日蕭條景色的襯托下,鮮亮得扎眼。

  「坐。」

  江離目光落在他身側的椅子上,微微福身行禮拒絕道:「多謝王爺好意,王爺喚我來可有案情要討論?」

  梁晝沉微微抬手,將骨扇隨意放在桌上,玄影與塗歌齊齊退下。

  江離不願與他單獨相處,剛想辭行,就聽到梁晝沉說:「韓瑾,是我送到宋沐瑤身邊的。」

  江離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寒意順著脊椎慢慢爬上來。

  慌張像冰冷的藤蔓,緩緩纏繞上江離的心頭。

  她眸中的驚慌和恐懼完全掩藏不住,本來就白皙的肌膚變得更加蒼白了。

  梁晝沉看著江離輕聲說:「坐吧,阿離,我與你坦白一切。」

  江離看向梁晝沉,他深不見底的瞳孔里,映著她蒼白的臉。

  她垂下視線,穩住心神,輕聲問道:「王爺……在說什麼?」

  梁晝沉緩緩起身,冰涼的指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

  「我說。」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帶著認真,「我與你坦白我知道的一切。」

  江離被他指尖的溫度冰得一顫。

  她微微後退一步,她心跳如擂鼓,撞得胸腔生疼。

  既然兩人都心知肚明,就這般一直裝傻不好嗎?

  他做他的攝政王。

  她報她的血海深仇。

  他需要江黎,她就可以變回江黎。

  她需要權力,他給她行便利。

  為何突然又要挑明?

  他們之間隔了生死,回不去了。

  梁晝沉見江離這副退縮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難辨的笑意。

  阿黎是什麼性子他最是清楚。

  她可以很敏銳地察覺到所有人對她的喜惡,如果別人一旦露出對她的一絲不喜,她便能在最短的時間裡處理好自己的情緒,然後退一百步。

  雖然有很多人愛她,可是沒有父母兜底的孩子,總會格外敏感。

  梁晝沉起初與她較勁,非要她親口告訴自己真相。

  可轉念一想,他用了八年才將阿黎養成了肆無忌憚的模樣。

  一朝出事,阿黎肯定又變回了當初那個敏感脆弱的小姑娘。

  是他自己鑽了牛角尖。

  是他固執地想要阿黎在經歷生死以後,還願意堅定地選擇他。

  可是他想讓阿黎為難了,他想要阿黎像以前一樣全身心地信任他。

  也可以肆無忌憚地利用他。

  所以,今日他先坦白。

  江離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王爺,如今這般相處著,不好嗎?」

  「不好。」梁晝沉勾起唇角,眼底幽深一閃而過,「阿離,我知道宋家的人殺了你,宋沐瑤頂替了你。」

  「我不會替你殺了他們。」

  「我會替你擺平一切阻礙你的人或者事,我只要你,用你自己的方式去復仇,去解恨。」

  「相信我也好,利用我也罷,我不在乎。」

  「我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

  江離半晌並沒說話,她側身坐在了那張本就替她準備的椅子上,低垂著眸子不去看他,沒有答應他的話,也沒有拒絕,而是問道:「韓瑾是怎麼回事?」

  梁晝沉坐回椅子上,指尖無意識輕碾。

  方才觸碰到她肌膚的那隻手,似乎還殘留著一點細膩溫熱的感覺。

  「韓瑾在查當年青州的事。」

  江離蹙眉,抬眸看向梁晝沉,反問道:「青州?」

  「嗯。」梁晝沉見她終於肯看自己,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將桌上的茶點推到了她面前,「這果子是莊子上暖房裡新摘的,還算爽口,阿離嘗嘗?」

  江離沒有心思吃果子,微微探身問道:「你快說啊,青州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當年我爹娘與歸月的事?」

  歸月的記憶缺失,爹娘魂魄消散不見,青州那場瘟疫,為何醫者只死了爹娘與歸月,誰也說不清。

  梁晝沉不再逗她,嚴肅道:「當年的瘟疫究竟是怎麼治好的,藥方是什麼,情景究竟如何,別說太醫院出診的太醫,就連青州百姓,都不肯說一個字。」

  「大家好像都恪守著同一個秘密,一個必須帶進棺材的秘密。」

  秘密,就是她爹娘歸月的死。

  「所以……」江離臉色不好,她看著梁晝沉問道:「韓瑾出谷,是為了查當年青州我爹娘歸月死亡的真相?」

  「對,是她自己選擇去宋沐瑤身邊,我只是幫了她一把。」

  江離沉思,手指不自覺的開始摩挲桌上的水杯。

  他瞧著江離摩挲水杯的手指,眼中閃過痛意,苦澀在心間纏繞。

  昨日看著宋沐瑤在子蠱的折磨中痛苦掙扎時,他突然間很想阿黎。

  想那個初到京城失去雙親敏感脆弱的阿黎,後來在他身邊明媚張揚肆無忌憚的阿黎,成為江離後冷漠無情的阿黎。

  梁晝沉,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