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姨娘一聽這話,立刻笑著應道:「妾身曉得,妾身曉得。」
這梨花苑的事,就是讓她管她也不敢管啊。
她如今只需要管好自己的嘴,管好下人們的嘴,大小姐便不會在意這掌家權。
江離打斷楊姨娘的思緒,「楊姨娘,我與劉管家還有些事要商量,你可還有其他事?」
楊姨娘回身,趕忙搖頭,「回大小姐的話,妾身沒其他事了,妾身先告退了。」
她趕忙除了院子,畢竟梨花苑角落的橫樑下還吊著個不知死活的人,她得了掌家權固然開心,可她也不敢久留。
劉管家看向江離問:「大小姐還有何事吩咐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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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這才側身看向被吊起來的周川。
早上丫鬟進來送飯時,被癱在院裡的周川嚇了一跳,塗歌也覺得一個大活人癱在院子裡不合適。
但是周川四肢盡斷,沒法站沒法坐的。
她索性直接把人堵了嘴,用根繩子把人吊橫樑上了。
擺好早膳的丫鬟剛踏出屋門,又被吊在橫樑上的周川嚇了一跳,雙腿一軟坐在了廊下,直接被嚇哭了。
塗歌看她哭的傷心,不知道讓周川癱在院裡還是吊房樑上,一溜煙的竄進了屋裡求助。
江離還沒來得及出面,劉管家便帶著人進來了。
「劉管家,你差人去看看侯爺與大少爺用過早膳沒,用過了,便讓他們來我院裡一趟。」
劉管家點頭,「好。」
等院裡人都走完後,江離又看了眼周川,她抬步走了過去。
周川嚇的像見了鬼,嘴被堵住了,他只能嗚嗚嗚的求饒。
而他身邊,確實盤繞著一隻鬼。
石青雙目赤紅,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黑氣。
她想上前,可身上還有束魂咒讓她寸步難行。
那股子從他身上散發出的,猶如黃連一般的苦味飄的滿院子都是。
這個氣息她不會忘,她死都不會忘!
江誠躲在歸月身後,小聲嘀咕,「歸月,石青不會吃了我們吧?」
歸月眼珠子轉動一圈,壞點子生成。
她猛然往後伸手,拎著江誠的脖子將他提溜起來,呲牙咧嘴像個惡婆婆,「我把你餵給石青,等她吃了你,就不會吃我了啊哈哈哈哈哈。」
江誠嚇的四肢亂蹬哇哇大叫,扭著身子從歸月手中掙脫出來,一溜煙的飄沒影了。
歸月嗤笑,「這膽小鬼。」
江離從荷包中掏出符紙,夾在兩指中間,口中念決,符紙在她指尖燃起,一眨眼的功夫便只剩灰燼飄浮在空中。
石青那雙赤紅的雙眼,漸漸變成了灰色,整個人像是木樁子一般立在了周川面前。
江離用的並非安神符,而是定魂符。
那晚的事對於石青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她躲過了村名的圍剿,躲過了深山中動物們的襲擊,好不容易去官府替家人報了案,不料在家門前被周川凌虐致死。
如今凌虐她的人就在眼前,她怎麼可能會不恨。
更何況鎮西侯府剛經歷過江欣的事,陰氣都還沒驅散乾淨,一旦石青因為執念太深,府中的陰氣恐怕會讓她快速化為厲鬼。
厲鬼傷人後,那她就沒有入輪迴的機會了。
安神符對如今的她已經沒有太大用處了,定魂符能讓她短暫失去意識。
鎮西侯對江芷柔的態度不對勁。
她今日要用周川,試探鎮西侯的底線。
可是她也並不想輕易過他。
這對石青不公平。
所以她又從合同中抽出一張符紙,貼在了周川額頭上。
周川猛然閉上眼睛,只覺得雙眼刺痛,他還來不及痛呼,就突然覺得身上的骨頭就像是裂開了一樣,他只要呼吸便撕心裂肺地疼。
許久,疼痛散去,他緩緩睜開雙眼,只覺得眼前朦朧一片,像是在一片迷霧中,他賣力眨了眨眼睛,刺痛緩和了些,迷霧也漸漸散去。
映入眼帘的,先是江離那張美的不像真人的臉,隨後……
中元節那日被他親手殺了的女人,也出現在了他眼前。
深入骨髓的恐懼席捲全身,他眼前陣陣發黑,嘴被捂住,他發不出一點聲音,四肢無力,他掙脫不開,只能像一灘爛肉一樣瘋狂扭曲著軀幹。
江離滿意地看著周川如今的模樣。
他尾隨石青、實施暴行時不是很得意嗎?
那此刻他就好好看看石青那張青灰的臉,好好懺悔吧!
江離轉身回了屋,塗歌倒有些好奇,那符紙究竟是幹什麼用的,怎麼周川會嚇成那副模樣。
用過早膳後,江離毫不客氣地趕人:「塗歌,你不用回府復命嗎?」
塗歌搖頭,笑著說:「不用呀阿離,今早出府時玄墨還說,今日不必早早回府,讓我保護你呢。」
江離聽塗歌說這話,唇角彎起一抹淺笑。
送人罷了,攝政王府隨意來個人都成,而玄墨卻讓塗歌來,那肯定是攝政王府今日恐怕要發生不能讓她知道的事。
而玄墨知道塗歌與自己親近,這是打定主意自己不會趕她走,恐怕也是存了讓她打探自己準備怎麼處置周川的心思。
也就塗歌這丫頭傻,別人說什麼她便聽什麼,被人賣了還要幫別人數錢。
「你先回府去吧。」江離再次逐客。
塗歌還想撒嬌賣萌留下來,可她看到江離的臉色時,猛然頓住,隨即道:「阿離,那我以後還能來找你玩嗎?」
江離淡聲道:「可以。」
塗歌得到肯定的答覆,這才不情不願的離開了侯府。
鎮西侯與江斂來的很快。
江斂原本溫潤的氣質竟然染了陰鬱之氣,這不是他的劫,是他的心結,只能他自己想開。
江離只能保他不死,其餘的,江離無能為力。
「小離,你大清早叫我們來……」鎮西侯的話卡在了嗓子中,說不出口咽不下去,硬生生憋的他臉色都變了。
江斂順著鎮西侯的目光看過去,死氣沉沉的目光中迸發出滔天的恨意,他指著被吊在橫樑上的周川咬牙切齒道:「小離!你是怎麼找到這豬狗不如的畜牲的!」
江離並未隱瞞,「攝政王府一早派人送來的。」
「侯爺,大少爺,進屋談吧。」
鎮西侯臉色鐵青,往前走了兩步,發現兒子站在原地死死盯著周川,他抬手扯了他一把,低聲道:「別在你妹妹的院子裡撒野!」
江斂鼻孔微動,腳下像是生了根一般狠狠扎進了地里,他看著周川,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挫骨揚灰!
他去京兆府報案,京兆府查出來關於周川做過的惡,壓根不止殺人那一件,而那樁樁件件,周川竟然全部都設法推倒了他身上!
冒用他的姓名,偷穿他的衣裳,最後還想殺了他!
她娘可真是個給他找了個豬狗不如的書童!
江離見兩人站在原地沒動,也不強求他們進屋,索性轉身站在門口,輕聲道:「侯爺,周川是江芷柔的人,你準備怎麼處置他?」
江離漆黑的瞳孔突然微微轉動,落在了已經瀕臨崩潰的江斂身上,嗓音更加輕柔了,「是選擇送他去見官,還是……」
「選擇包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