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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這個生辰八字是死人的

  顧硯安不為所動,聲音冷肅剛正,「本官不知道你背後站著誰,但知道你對面站著的,是無數被你欺壓的賤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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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駙馬,你是在為那些賤民做主?」魏長昭聽著覺得有些好笑。

  顧硯安聲音沉冷,「匹夫之怒,尚且血濺五步。何況今日你犯的是眾怒。」

  「那又如何?」

  魏長昭漆黑陰沉的瞳眸盯著顧硯安,嗤笑說:「顧大人,你知道為何,今日事情鬧大,刑部那麼官員就只派了你過來嗎?」

  「因為他們都不敢得罪我平陽侯府和齊家。即便我死,侯府與齊家也不會清宜倒下。」

  「更何況,我不會死!我既敢跟謝大將軍府作對,那便是連皇后與瑞王都不放在眼中。你若識相,便走了流程放了我回侯府。」

  「否則,怕是明華長公主也保不住你!」

  魏長昭沾滿血污的面容陰鷙宛若厲鬼。

  顧硯安依舊眉目不動如山。

  他當然知道那些同僚們都不肯得罪魏家和齊家,他能站出來,也是因為有阿鸞做倚仗。

  而且他也答應了窈窈。

  他不能辜負妻女的期許,既為民請命全心中志向,也多做政績往上爬,直到有一日能為她們遮蔽風雨。

  至於魏長昭背後的人……

  既然窈窈都不怕,他這當爹的,自然不會給她拖後腿!

  見顧硯安沉默了一路,終於停下了腳步,魏長昭以為是他想通了,不由笑了,「駙馬能攀上明華長公主可見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人該……」

  顧硯安打斷了他的話,「你若有能耐,盡可讓你背後的人來救你!我顧硯安奉陪到底!」

  話畢,顧硯安就將魏長昭關入了刑部大牢。

  他主動請纓來捉拿魏長昭,就是將這個案子攬了過去。

  將魏長昭關起來後,手底下的皂隸們很快就將現場那些文人才子們聯名簽的證詞遞上來。

  雖然那些死者的屍骨都被銷毀,沒有物證,但有那麼多人證,也足夠給魏長昭定罪。

  他將一式多份的證詞收好,分別備案上交,還打算親自寫奏摺在早朝上稟告崇樂帝此事。

  就在衙門辦公時,一個皂隸找上了他。

  「顧大人,齊侍郎請你過去一趟。」

  「不去。本官在查平陽侯府的案子,平陽侯夫人是齊侍郎的姐姐,平陽侯世子是齊侍郎的外甥,關係如此近,為了不讓齊侍郎有瓜田李下之嫌,下官還是迴避的好。」

  顧硯安幾乎頭都沒抬一下。

  齊侍郎得知此事後,目光陰沉地一拍桌子,將茶水都震得灑落。

  「好一個顧硯安,當真以為背靠明華長公主便可安穩無虞了?」

  坐在他對面的是平陽侯魏章。

  相對於齊侍郎的憤怒,魏章則要淡定許多,還慢條斯理地吹了吹熱茶。

  「姐夫,長昭可是你的長子!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死?」齊侍郎有些不滿。

  魏章陰沉地笑了聲,「自然不會。且等著吧,刑部不會有人敢插手這件事。顧硯安既要當這個出頭鳥,便由他去死。」

  ……

  顧令窈被謝夫人抱回了大將軍府,暫且安置在了她小女兒謝風暖的院中廂房歇息。

  謝景凌生怕她出什麼事,跟個小廝似的跑前跑後,為她端茶倒水。

  「小凌子,給小爺茶水也滿上。」

  顧令窈在榻上盤腿打坐調息養神,蕭溯光便搬來了椅子坐在旁邊守著。

  但他不忘翹著二郎腿使喚謝景凌。

  謝景凌惡狠狠瞪了他一眼,但瞪完了之後才想起來對方壓根看不到。

  「喝喝喝,自己沒手倒水嗎?」

  謝景凌不敢打擾顧令窈,壓低了聲音憤憤不平,但手上還是絲毫不怠慢地把茶水給蕭溯光倒滿。

  「喲,這麼識相?上回在佳釀閣不是還把酒罈子往小爺身上砸嗎?」

  蕭溯光嘴角噙著玩味而得意的笑,喝個茶都喝出了小人得志的味道。

  謝景凌冷哼了聲,「要不是你有個好妹妹,現在老子就把你踹出門去!」

  蕭溯光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語氣滿是得意,「要不是我有個好妹妹,你早就被蠢死了。」

  謝景凌再一次攥緊了拳頭,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忍著沒砸向他。

  「看在窈靈縣主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

  「不用看在我面上。」

  顧令窈不知何時已從床上下來,這會兒正坐在桌邊吃糕點。

  見謝景凌遲疑,顧令窈還衝他確認地點頭,「真的,不用看在我的面上,你儘管打蕭溯光。」

  謝景凌還是沒動。

  「就憑他?我站在這讓他打,他都能自己飛出去。就這還謝大將軍的弟弟呢!」

  蕭溯光語氣鄙夷,走過去奪過顧令窈的糕點,沒好氣地戳了戳她腦門。

  「不許吃了,小沒良心的。給你當了一整日的打手,還讓別人來打我。」

  這時候,謝夫人來了。

  她身後的婢女們將一桌桌佳肴端上桌。

  謝景凌都看呆了,「這才過年,又要過年了?」

  謝家作為皇后母族向來備受關注,平日裡謝景凌花錢大手大腳,但府上卻向來節儉。

  此刻桌上好幾樣精貴又麻煩的菜餚,都是逢年過節才會做的。

  這已經超過了謝家尋常待客的規格。

  待到婢女們退下後,謝夫人才笑著說:「窈靈縣主是我們謝家的恩人,謝家再重視也不為過。」

  「縣主,我夫君和公公皆不在京中,便由我代謝家所有人敬你一杯。」

  她給自己杯中滿上酒水,乾脆利落地一飲而盡。

  「謝夫人客氣了。」

  顧令窈也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蕭溯光看不到,待聞到酒氣撲鼻時,已經來不及阻止了,只能皺眉質問謝景凌:

  「你眼瞎嗎?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我妹妹喝酒?」

  謝景凌也剛打算敬顧令窈一杯,聽到這話,有些茫然,「啊?不可以喝嗎?」

  蕭溯光怒:「她一個小孩子喝什麼酒?」

  謝景凌:「……」

  小孩子?

  顧令窈這年歲都要準備議親了吧?蕭溯光管這叫小孩子?

  「我侄女像她這麼大的時候,都能抱著酒罈子打醉拳了。」

  蕭溯光哼了聲,「那能一樣嗎。她又不是你侄女,是我妹妹!」

  謝景凌覺得他跟蕭溯光就是八字不合天生不對付,隨便說兩句都能吵起來。

  謝夫人無奈地笑了笑,有些擔心的看向顧令窈,「窈靈縣主,你沒醉吧?」

  顧令窈這會兒還沒卸妝,盯著易容的那張臉,滿臉的脂粉遮住了原本的面色,所以看不出任何分別。

  聽到謝夫人的話,她抬起瀲灩漂亮的眸子,笑著搖了搖頭,「沒醉啊。這酒是夫人自己釀的嗎,好香啊。」

  謝夫人笑著說:「是啊,之前風暖釀的,她出嫁的時候帶走了一壇,剩下的一壇便留給了我。方才我才讓人從樹下挖了出來。」

  她看到顧令窈就不由想到自己的小女兒,於是又多說了許多關於謝風暖的事。

  「聽夫人的意思,謝小姐自出嫁後,已有兩年沒回過娘家?這是嫁得很遠嗎?」顧令窈捧著一盞酒水歪頭問。

  謝夫人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遠,就在鄴京。」

  「這般近,為何兩年不見?」

  顧令窈皺著眉。

  謝景凌也不跟蕭溯光鬥嘴了,冷哼了聲,「還不是因為謝風暖就是個小白眼狼。哼,以前小時候還跟我們爬樹打鳥窩,自從嫁了她那個書香門第的才子夫君後,就學起了那些大家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做派。」

  「之前我去馮家找她,她竟然閉門不見,只打發身邊丫鬟來說不見我這個紈絝。還扯什麼男女七歲不同席,女大避父,何況是我這個小叔叔……」

  「我雖讀書不多,但這避也不是避而不見的意思吧?」

  「她就是跟了那個馮枕書後便端起來了,看不起咱們這些武夫!生怕我們謝家的武夫蠻氣髒了她的腹有詩書氣自華!」

  謝景凌越說越生氣,顧令窈感覺他都快要氣哭了。

  謝夫人聽著他的抱怨只是長嘆了口氣,「景凌,馮家簪纓世家,規矩多,風暖嫁的又是嫡長子,日後要做的是宗婦。」

  「她也不容易。我們能做的也就是多補貼她。」

  「說到這個我更生氣!那死丫頭,平時連個面都不露,倒是沒忘記讓她的丫鬟們回來要錢。我看她記掛著的也只有銀兩了!」謝景凌又咕嚕咕嚕悶了一大口酒。

  顧令窈看得出來,謝景凌雖然嘴上抱怨這個小侄女,但對她還是很關心疼愛的,否則不會如此傷心。

  謝景凌抽了抽鼻子,對顧令窈粲然一笑,「算了,不說那丫頭,窈靈縣主,日後你若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盡可說一聲,我謝景凌必定為你赴湯蹈火!」

  謝夫人也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對顧令窈說:「謝家亦是如此。」

  「好。」

  顧令窈承了這份人情。

  想了想,她還是覺得不對勁,於是問謝夫人,「你們可有謝風暖的生辰八字?」

  這話一出,謝夫人和謝景凌都愣了下。

  他們都知道,要生辰八字多是為了算命,顧令窈不會無緣無故忽然給謝風暖算命。

  謝夫人頓時緊張了起來,「縣主,可是我女兒出了什麼事?」

  顧令窈扶住了她,「還不確定。方才我觀夫人子女宮,兩子兩女,有一女危在旦夕。」

  謝夫人越聽越是臉色發白,趕忙讓謝景凌拿來紙筆,將兩個女兒的生辰八字都寫了下來。

  顧令窈先看了謝風暖的生辰八字,不由愣住。

  「風暖怎麼了?可是馮家苛待了她?」

  謝夫人著急詢問。

  顧令窈緩緩看向她,神色複雜,面對她緊張擔憂的神情,竟是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這個生辰八字……是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