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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窈靈表妹也覺得清琰生得好看?

  薛玉瑤的聲音幽幽傳來。

  陸蕙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直到低頭瞧見薛玉瑤在桌案上擺的棋局。

  「你說的是……棋局?」

  薛玉瑤抬眸,一雙眸子微眯起,笑盈盈地問她:「不然母親以為是什麼?」

  陸蕙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但對上薛玉瑤狐疑的目光,卻只能強撐著面容,儘量露出自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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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我沒聽清,才有此一問。」

  薛玉瑤瞭然,又指了指棋局上的兩處:「母親,捨棄這裡的棋子,換這邊一條生路,換錯了嗎?我怎麼瞧著,倒像是自掘墳墓?」

  陸蕙面色又是一僵,語氣卻堅定地說:「沒錯!只有捨棄了那片棋子,在這邊落子,才能殺出一條生路!我在家中推演了數遍都是如此!」

  說著她將後面的棋局演示給了薛玉瑤看。

  薛玉瑤認真看著,面露瞭然,「我記住了。多謝母親。」

  她是百鬼纏身的早夭命格,自小便體弱多病,雖從不甘落於人後,琴棋書畫樣樣都能拿得出手,但因著體弱並未苦學,所以琴棋書畫都不算出彩。

  但好在陸蕙是不可多得的才女,彌補了她的缺點。

  薛玉瑤又自己推演了一遍,才將棋盤紙和棋子們收好,然後起身。

  那個珍瓏殘局是晉王外出辦差時,在一處石板上偶然瞧見,思索半日都不能解開,便描摹了下來,帶回鄴京。

  他將殘局掛在了文人才子們常來往的望江樓中,懸賞了一百兩銀子,但三個月過去了都無人能解開。

  薛玉瑤也百思不得其解,但讓她沒想到的是,陸蕙竟能解開這個棋局。

  今日除夕宮宴,薛玉瑤盛裝出席,又專門帶了圍棋,為的就是在蕭聞璟面前留下才名。

  晉王是出了名的愛棋,定然會高看她一眼。

  沒錯,在諸位皇子當中,薛玉瑤覺得,唯有行二的晉王才堪繼承大統。

  瑞王愚蠢不受寵,齊王母族式微,寧王無心政事且擁護晉王,昭王……呵,看似如日中天,但如此囂張狂悖,只怕死得最快!

  從前晉王娶了安國公府嫡長女趙婉月為正妃,她只能遠遠看著他們琴瑟和鳴,但是去年,趙婉月病逝,如今晉王已為髮妻守喪一年,趙貴妃和太后娘娘定會催促他另娶正妃。

  薛玉瑤覺得這便是她的機會!

  她拿出菱花鏡看了眼面上妝容,又露出了最端莊溫婉的笑,就連今日的墮馬髻都是仿照晉王妃生前喜好的款式梳的。

  然而,還不等她走到晉王蕭聞璟面前,就見蕭聞璟起身,朝著明華長公主那邊走去。

  薛玉瑤猛地轉身,就見蕭聞璟帶著寧王蕭清琰給明華長公主行了個晚輩禮,然後走到了顧令窈的面前。

  「窈靈表妹,我是你晉王表哥,這位是你寧王表哥。」

  蕭聞璟生得俊朗端正,一身暗紫色錦袍,玄金冠束髮,氣質沉穩內斂。

  而他身旁的蕭清琰一襲淡青色長袍,長發輕束垂在身後,生得白淨俊秀,眉目略帶憂鬱,氣質風雅俊逸,極有讓年輕女郎一眼心動的資本。

  顧令窈前世也曾被他的皮相所觸動,在被薛玉瑤賜婚給寧王時,也曾盼望過能跟他好好過日子。

  可她沒想到,這看似溫和無害的面容下,藏著一顆如此歹毒的心。

  只因為她惹了他心上人吃醋,他便將她活活釘死棺中,還要讓她魂飛魄散,不得超生!

  顧令窈眸光久久地注視著蕭清琰的俊秀面容,將仇恨深藏眼底,面上並未表露分毫,但廣袖下的指甲卻深掐入肉。

  尖銳的刺痛感讓她清醒。

  她笑著朝兩人斂衽,「晉王表哥,寧王表哥。」

  蕭聞璟察覺到了顧令窈的視線一直落在蕭清琰臉上,不由輕笑了聲。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

  大鄴皇室多美人,他的皇弟更是一等一的容貌好,也僅有昭王那昳麗穠艷的容色能勝他一籌。

  但蕭聞璟清楚,鄴京貴女更多的還是喜歡蕭清琰這種斯文清雅的美男子。

  如蕭靖瀾那般雖俊美,但卻氣勢過盛,容易讓女子感到害怕。

  蕭清琰自然也注意到了顧令窈灼灼凝視的目光,從小到大,因為生得好,他就極招女子喜歡。

  尤其隨著年歲漸長,他生得愈發玉樹臨風,平日裡出門給他送香囊的女子不計其數。

  但那些女子看他大多含羞帶怯,如顧令窈這般,目光赤裸裸得像是要把他活剝了似的,也只有那位最受趙太后寵愛的端陽郡主。

  想到端陽,蕭清琰眼底浮現厭惡,對顧令窈也沒什麼好臉色。

  他對她的見禮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聲,隱隱透著嫌惡。

  顧令窈如今帶著答案來看問題,才發覺,蕭清琰從一開始就厭惡她,或者說是厭惡所有女子。

  但她很好奇,今生沒有薛玉瑤撮合賜婚,蕭清琰斷袖之癖的風聲也還未流傳出去,他完全沒有必要委屈自己與女子多接觸,又何必忍著噁心跟蕭聞璟到她面前晃悠?

  「窈靈表妹也覺得清琰生得好看?」

  蕭聞璟醇厚溫和的嗓音響起,仿佛沉穩的兄長關弟弟妹妹。

  蕭清琰白淨的麵皮浮現了幾分薄紅,少年的靦腆羞赧展現得淋漓盡致。

  然而還不等顧令窈回答,就忽聽一道刺耳的「咔擦」聲傳來。

  顧令窈、蕭聞璟和蕭清琰都循聲看去。

  就見蕭靖瀾正冷眼盯著他們,桌上還有一堆碎瓷片,修長勻稱的手掌上青筋暴起,指間還被瓷片劃破,有殷紅鮮血流下。

  顧令窈看著他修長如白玉的指間有血色蜿蜒,只覺觸目驚心,無端便聯想到了此前蕭折疏割腕自殺的模樣。

  她生怕蕭靖瀾失血過多,趕忙過去抓住了他的大手,用手帕給他擦血跡,包紮止血,語氣急促:

  「哪來的劣質杯子,好端端地拿著也能割傷手?」

  一旁的目睹全程的蕭折疏:「……」

  方才見晉王和寧王兩兄弟在顧令窈面前孔雀開屏,他手裡也緊緊捏著個杯子。

  但也就是他體弱無力,否則這會兒,杯子也要像蕭靖瀾手裡的那樣,被活生生捏碎了。

  蕭靖瀾見顧令窈杏眸黛眉間滿是對他的緊張關切,方才心頭因晉王寧王兄弟倆升騰起的燥怒,此刻也在她的溫聲細語下悄然化散。

  他眉目看著不過是被瓷片劃開了個口子,就被顧令窈如此珍重對待的手指,漆黑如夜的眸底似也泛起星光點點。

  「我沒事,窈窈,讓你擔心了。」

  他向來冷冽如兵戈的聲音,在看向她時,也化作了春日的微風。

  顧令窈察覺到他眼尾有些泛紅,本就俊美昳麗的面容似乎還帶著些薄紅,似嗔似怒又似醉意朦朧。

  她疑惑地問:「你臉怎麼那麼紅?」

  一旁的蕭折疏能回答這個問題,氣的!

  但很快,被氣得紅溫的人就成了他。

  只見顧令窈忽然湊近了蕭靖瀾,在他面前鼻子動了動,像是在嗅著什麼。

  蕭靖瀾感覺到少女身上傳來的馨香和呼吸間的溫熱氣息,以及彼此鼻尖一觸即逝的觸碰,呼吸都不由一窒。

  顧令窈僅僅只是湊近聞了一下,便飛快站直了身子,然後做出了判斷:「你喝醉了!」

  蕭靖瀾依舊面容冷酷肅殺,但腦子卻暈乎乎的。

  他覺得自己大抵真的醉了。

  蕭折疏皺了皺眉,幾乎是一語不發地將顧令窈拽到了自己輪椅後。

  顧令窈奇怪地看著他,「大哥,你幹什麼?」

  蕭折疏只是覺得剛才顧令窈和蕭靖瀾湊得太近了,超過了男女大防,擔心蕭靖瀾壞他妹妹名節。

  但這會兒對上晉王和寧王也有些疑惑的眼神,才反應過來,剛才只有他站在顧令窈面前,將顧令窈和蕭靖瀾過界的舉動看了個清楚。

  他為了顧令窈的名聲著想,不好說明白,僵硬著一張俊臉,聲音清冷地說:

  「妹妹,昭王醉了,我擔心他發狂傷了你。」

  蕭靖瀾:「……」

  晉王蕭聞璟輕笑了聲,像是穩重兄長在調侃頑劣弟弟,「早就聽說七皇弟滴酒不沾,原來是不甚酒力。既醉了,不若讓太監扶你去偏殿歇會。」

  蕭靖瀾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必。」

  蕭聞璟也沒再說什麼,昭王已經夠惹眼了,他並不打算現在對上他。

  他目光再次落在了顧令窈身上,與蕭折疏一樣,是兄長看妹妹的眼神。

  「方才見窈靈表妹為七皇弟處理傷勢頗有章法,可是學過醫術?」

  顧令窈有些拿不準蕭聞璟什麼用意,但方才她給明華長公主求免死金牌時,蕭聞璟也是第一個站出來幫她說話的,對方又以表兄自居,如今眾目睽睽下,她不好顯得太冷淡失了禮數。

  「嗯,醫卜不分家,我自然也略通醫術。」

  蕭清琰想到了另一個張揚跋扈同樣熱衷於醫術的女子,端陽郡主,眉目間的厭惡幾乎要溢出。

  他終究是忍不住冷笑:「巫醫樂師百工皆是小道,女子還是應當多讀書,琴棋書畫才是大雅。窈靈縣主如今既是明華長公主的繼女,還是莫要給姑母丟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