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聿低頭看著她,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把她往自己懷裡攏了攏。抱著她繼續往前走,步子比剛才慢了許多。
林清昭摟著他的脖子,沒再說什麼了。
她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襯衫傳過來,一下一下的,比剛才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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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捶他那兩下,好像捶得有點太順手了。
太像小情侶之間的打鬧了!
她把臉往他肩膀上偏了偏,不想讓他看到她現在的表情。
喬聿抱著她走到乾爽的沙灘上,才把她放下來。
林清昭腳一沾地就推了他一把:「你以後別這樣嚇唬人了,遇到膽子小的說不定會被嚇薯的。」
「你膽子又不小。」喬聿語氣很平,眼底的笑意還沒收乾淨。
林清昭瞪了他一眼,低頭拍了拍褲腿上沾的沙。
她不想承認,剛才被他虛晃那一下的時候,她摟他摟得特別緊。
緊到能感覺到他襯衫底下胸膛的輪廓。然後她有一點心猿意馬……
「你鞋子全濕了。」林清昭看了眼他腳下。
「嗯。」他也低頭看了一眼,不怎麼在意的樣子。
「你就不該拉我過去,都那麼大的人,跟個小孩一樣。」
「那你還扔我沙子呢,更加幼稚。」
林清昭「哼」了一下,沒話說了。
喬聿彎腰把鞋脫下來,倒裡面的水。單腳站著,有點晃,林清昭下意識伸手扶了他一把。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收回手:「我是怕你摔了,回頭走不了了還得我扶。」
「嗯。謝謝。」他應了一聲,把另一隻鞋也脫了,拎在手裡,「走吧,回去換鞋。」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這回喬聿走在前面,赤著腳踩在沙灘上,步子慢了很多。
林清昭跟在他後面半步遠的地方,看著他被海水打濕的褲腳和拎在手裡的鞋,覺得有點好笑。
「喬聿。」
「嗯?」
「你剛才數數的時候,特別像我的小學老師。」
喬聿沒回頭。
「你小學老師這麼閒?」
「我小學老師就這麼閒。天天數一二三,數到三就罰站。」
「那你被罰站過嗎?」
「罰過啊。」
「因為什麼?」
「不記得了,太久了。」
喬聿偏過頭來看她一眼:「這個我信。美女的記憶力通常都比較差。」
比如她完全記不住八年前曾答應過嫁給他一樣!但他卻一直很苦X的記了八年。
林清昭對他的話表示不滿,抬腳踢了一小撮沙子過去,落在他腳後跟上。
喬聿沒躲,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縱容。
他能怎麼辦呢,誰讓自己喜歡她呢?
回到民宿,兩人各自回房沖了澡。
林清昭洗了頭,站在鏡子前吹頭髮。
海島的潮氣重,頭髮吹了半天還是覺得有點潤。她換了件在民宿買的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褲,頭髮就散放著。
出門時她在鏡子前站了兩秒。
從海邊回來的時候她就做了一個決定,這七天,不談正事,也不想以後,就當做談一場戀愛吧。
既然是談戀愛,那就不用端著了。
去他的姐弟戀,去他的年齡差。統統都不管,至少這七天她能過得快樂一點。
這樣想著,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變輕鬆了。
半小時後,林清昭推開陽台門,發現喬聿已經站在走廊里等她了。
他也換了衣服,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深色休閒褲,腳上是一雙新買的洞洞鞋。
頭髮半干,剛洗過澡的緣故,整個人乾淨得過分。
「走吧,逛夜市。那邊六點就開門了。」他說。
他們沒打車,喬聿在民宿門口掃了一輛共享電車。
「就一輛。」他看了一眼旁邊空蕩蕩的停車樁,「你坐後面?還是你來騎?」
林清昭看著那輛小車,又看了一眼喬聿。
「我不會,你確定你能騎?」
「能不能你上來就知道了。」
林清昭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坐上后座,兩條腿懸在兩側,手一時不知道該放哪兒。
前面的人已經坐穩了,一雙大長腳撐在地上。
「扶好。」喬聿偏過頭來看她。
「扶哪兒?」
「你想扶哪兒就扶哪兒。」
林清昭掃了一眼他的腰。
白T恤的下擺被風吹得微微鼓起,底下是收進去的腰線。
她猶豫了一拍。
喬聿沒催她,就那麼安靜地坐在前面,等她。
林清昭想起自己做的那個決定:這七天,就當談一場戀愛。既然是談戀愛,那扶一下男朋友的腰怎麼了?
他在海邊時還對自己動手動腳呢!
這樣想著,林清昭便大大方方地伸手環住他的腰,掌心貼在他T恤的布料上,底下是溫熱的,緊實的肌肉。
喬聿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一秒,嘴角悄悄往上揚。
他發動了車子,電車緩緩駛出民宿門口的巷子,上了沿海的路。
風從海面上吹過來,把林清昭散著的頭髮都吹到身後。
她扶著喬聿的腰,扣得十分自然。
「前面那段沿海路風景很好,傍晚光線最舒服。」前面的喬聿忽然開口了。
「夜市那邊有很多賣手工貝殼手鍊的小攤。」
「我記得還有一家老牌糖水鋪,椰子沙冰是現挖的椰肉做的,等下帶你嘗嘗。就是不知道這麼久了,那家店還開不開。」
不知不覺間,喬聿的話就多了起來。
「你剛才在沙灘上打我那一拳,真挺疼的。下回能不能輕點啊,撒嬌就好好撒,別搞得跟張飛似的。」他說。
「誰撒嬌了?你挨打那是你活該,誰讓你嚇我的。」林清昭不服。
「我就是逗你一下而已,下手那麼狠。哪個女人像你這樣?」
林清昭在他後腰上掐了一下。沒怎麼用力。
喬聿覺得癢,忍不住夾了一下手臂。
「你別搞,我還在騎車呢。不安全,摔了可別怪我。」
「你很欠打知不知道?」
「好好好,我欠打。那等我停車了再打行不行?」
他應得很順,語氣里那種帶著笑意的乖勁,忽然就冒出來了。跟三個月前他在辦公室里被她使喚跑上跑下時一模一樣。
「你還記不記得你第一次去茶水間給我倒咖啡,」喬聿忽然說,「你那時候看我那個眼神,跟看外賣員似的。」
「你本來就是實習生,不使喚你使喚誰啊。」
「那我現在是什麼?」
林清昭頓了一拍。
「……現在是騎電車的,電車司機。」
喬聿笑出了聲,車頭差點歪了一下。林清昭摟著他腰的手緊了緊,他穩住了車,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都要裂到耳根了。
「你摟這麼緊幹嘛?趁機吃我豆腐啊。」
「誰吃你豆腐了?你騎穩一點啊。別搞事情。」
「我騎得很穩的。放心吧。」
「那你剛才晃什麼?」
「還不是被你掐晃的。」
林清昭無語了。
電車沿著海邊騎了一段,路燈一盞一盞從身側滑過去。海風裡混著夜市的油煙味和烤榴槤的甜味,越來越近。
喬聿一路上話明顯多了,指著路邊一家亮著燈的小鋪子說「那家賣的烤蝦不錯」,又指著另一條巷子說「裡面有個賣魚丸的,明天帶你來吃」。
林清昭靠在他後背上,聽著他絮絮叨叨,覺得這個人好像跟前段時間又不一樣了。
好像又從喬總變回實習生小喬了。
車拐進夜市那條街的時候,前面的人忽然說了一句。
「林清昭。」
「嗯?」
「你手別松。」
「什麼?」
「前面人多,不好騎。抓緊點。」
林清昭看了一眼前面的路,人確實多了起來。
不過她的手本來就沒打算鬆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