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栩轉過身，朝外圍大吼道：「裘旺！到你展示的時候了，你那些破玩意兒我不是讓王不棟給你帶過來了？就放在旁邊那幾個大箱子裡頭，今天不把人給我分出來，你別給我回去當典獄了，留在這裡看大門吧！」
原本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的裘典獄，聽到在這能給人上刑以後，頓時覺得自己手不軟了，腿也不抽筋了，走起路來都有些帶風了。
原本還迷糊著的雙眼，此刻也變得清澈起來，聞著味兒就往寧栩身上靠了過去。
「寧少，審誰，怎麼弄？」
寧栩一看到裘旺這激動的表情，就想到自己那天在大牢里的遭遇，忍不住給了這傢伙屁股一腳。
「去，幫老子查查外面這六七十號人裡面，誰是無辜被抓進來，誰是混在裡面無惡不作的山匪，能做到？」
裘典獄興奮地搓搓手，「把最後那個懷疑的語氣去掉！別看不起人啊，寧少，也不想想我是幹啥出生的，就這點小事，完全沒壓力，你就看好吧！」
裘旺這人別的不行，審人還真是一絕。他只不過粗略看了一眼，就大概知道要怎麼弄了。
「寧少爺，借倆人給我，幫我寫上一至七十的編號，貼在這群人背後。」
寧栩見狀，隨手點了幾個兄弟，讓他們從房間裡拿來一摞裁好的紙張以及木炭筆，挨個往他們身上貼數字，從一到七十，一個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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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中有人不配合，老耿上去抬腿就是一腳，剩下的人看情況不對，也不敢再反抗了。
貼完編號，裘旺站到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朝那七十個人指了指。
「都給我聽好了，你們中間肯定有無辜被抓的，也有山匪混在其中，讓你們自己舉證，吵個三天三夜肯定也吵不出個結果來，所以，你們就老實聽我的話，別耍什麼滑頭，不然，我手上的東西，可有你們好受的。」
七十個人一字排開，從左往右，每七個人一組，總共分了十組。
裘旺走到第一組前，用手指在其中三個人的頭上來回虛點了幾下，發現有一個人正害怕地顫抖著，他笑著將手指搭在了此人的肩膀上，朝他開口道：「就你了，跟我來吧。」
此人外形矮瘦，看著不像是山匪，寧栩粗略瞄了一眼，也不敢妄下定論，他很想知道裘旺會通過什麼手段，將無辜者還有混在其中的山匪，全都找出來。
矮個子一看點到了自己，還以為自己要被殺了，嚇得直接都快癱了，長期審犯人的裘旺知道他不是山匪，但他也必須把他拖進內屋去好好審一下，不然其他人都有樣學樣，耽誤時間不說，也很擾亂他的判斷。
進了房間，裘旺也不廢話，指著窗外的人說，「背後的數字看得清吧？」
矮瘦男子吞了吞口水，顫抖回到道：「看得清，看得清。」
「行，寫吧，外面這些人哪些是殺人如麻的山匪，哪些是被抓進來干髒活累活的？又或者說哪些是替當陽山匪跑前跑後，打探商隊線索的，都寫出來。只寫編號，不寫名字，好好寫別想著耍花樣，要是最後發現你寫的跟別人完全不一樣，你就算出去了也是會死的哦。」
進了這個封閉的小房間裡，裘旺就像是回到了陽城大牢的二號刑房，熟悉的刑器，熟悉的流程，熟悉的審問環節。
回來了，曾經熟悉的感覺全都回來了。
矮瘦男子抓起筆，猶豫了片刻，分別在三張紙上寫下了好幾個編號，裘旺看了一眼，沒說話，也沒說放他出去，讓人給帶到了另一間房裡待著。
接下來第二個，第三個都很順利，等審第四個的時候出了點岔子，裘旺挑了個塊頭很大的光頭，這人不知道發什麼瘋，就是不肯跟著進去，還不停地在瞎叫喚著。
裘旺見光頭如此不配合，無奈將身後的鑽骨錐拿來出來，裘旺把這東西的使用方式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那光頭臉色瞬間就不對了，裘旺見時機成熟，便朝他恐嚇道。
「你覺得我是在跟你商量？我數三個數，你要是左腿沒進來，我就扎你左腿，要是右腿沒進來我就扎你右腿，老子可不是什麼好人，待會就讓你知道這東西從指甲蓋里推進去，慢慢碾到血肉筋骨裡面是什麼滋味。」
「三......」
「二......」
一還沒開口，光頭壯漢的臉色就變了，先前囂張的態度全都沒了，跟被馴服的野狗一樣，乖乖按照裘旺的指示開始寫下名單。
一共十組，這一輪操作弄下來，裘旺手裡已經有了十份寫滿編號的名單。他讓人把這些紙攤開放在石桌上，拿出筆開始在另一張空白紙上畫「正」統計出現每個編號出現的次數。
寧栩站在一旁看了許久，他發現裘旺這種審人的方法雖然簡單粗暴，但也算有效，交叉對比之下，那些被反覆提及的名字嫌疑就特別大了。
裘旺統計到一半，冷不丁地哼笑了數聲，「寧少你看，這被點的最多的幾個人，我特意將他們放到最後叫進來，這幾個傢伙還真不老實，寫的名單裡面有好幾個都是前面完全沒出現過的，甚至絕大部分的編號都與其他人不同，這是想拿我當槍使呢。」
再經過幾輪審問，裘旺已經心裡基本有底了，他將最終的名單交到寧栩手上，寧栩也不廢話，直接把這些人鬆綁，押解去了一處僻靜地方。
當幾十號剿匪小隊成員舉著刀斧出列時，這夥人終究是裝不下去了，生死關頭，所有的偽裝被撕得粉碎，求生的欲望讓他們忍不住以命相搏。
按照裘旺制定好的計劃，搶刀互博的統統砍了，躲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問清楚姓名籍貫，日後統一處置。
老屠乾淨利落地解決掉了大堂里的高級山匪，裘旺靠著常年審訊積累下來的本事，成功將外面的人給分了出來。
搜遍整個當陽山，在最遠端的一處僻靜小院子裡，寧栩還找到一群年輕的婦人，以及八九個看著頗顯稚嫩的少女。
看著她們恐懼的眼神，滿身的淤青傷痕，寧栩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霾，世道艱辛，像這樣的人還有千千萬萬，他真的救得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