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俞淼淼與宮紫商玩得好不自在。白日裡一同溜出宮門,往舊塵山谷閒遊;夜裡她便獨自潛心練功,宮紫商則在燈下鑽研新制的武器,各忙各的,卻也默契十足。
這日,俞淼淼照舊與宮紫商出宮,行至半路,卻撞見一隊隊押送物資的馬車絡繹而過。
她隨手攔下一名侍衛,隨口問道:「車上拉的是什麼?」
侍衛恭敬答道:「是從宮外採辦進來的藥材。」
俞淼淼隨意掃了幾眼,本未放在心上,可當路過其中一輛馬車時,心口忽然沒來由地一慌。
那感覺來得突兀,她自己也說不清緣由。
一旁的宮紫商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南風館倒了,又新開了家萬花樓。這幾日宮子羽那小子天天往那兒跑,聽說,是被一位叫紫衣的花魁迷住了。」
俞淼淼輕笑一聲:「他被女子迷住,不是家常便飯嗎?」
宮紫商撇了撇嘴,一臉不贊同:「整日在宮門裡看著我們兩位絕世大美人不夠,反倒去迷戀外面那些庸脂俗粉,當真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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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淼淼連連點頭附和:「就是就是!走,咱們也去瞧瞧,這紫衣究竟是何方神聖。」
角宮
宮遠徵唇角微揚,笑意真切又歡喜。
「多虧了哥哥及時尋到藥材商。」
宮尚角淡淡開口:「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客氣。」
宮遠徵抬眼望向他,眸中亮晶晶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靦腆:「哥,出雲重蓮我試著培育了一株,已然發芽了。」
宮尚角嘴角笑意更深:「不愧是遠徵弟弟,連早已絕跡的奇花,都能被你培育出來」
宮遠徵語氣興奮:「等出雲重蓮盛開,便取來給哥哥服用,助你增內力、強修為,也好順利通過三域試煉。」
宮尚角眼中多了幾分欣慰,輕聲笑道:「那我便先謝過遠徵弟弟了。」
宮遠徵微微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哥哥方才還說,兄弟之間不必客氣。」
宮尚角失笑:「是,是我見外了。」
頓了頓,他隨口問道:「近日怎麼不見淼淼?你可知她在做什麼?」
一提俞淼淼,宮遠徵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眉頭微微蹙起。自那日清晨一別,便再沒見過那丫頭的人影,他又拉不下臉主動去找,只能旁敲側擊打聽她的行蹤。
他語氣悶悶的,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彆扭:「哥哥不必掛心,她好得很,整日跟著宮紫商、宮子羽四處胡鬧。這會兒,指不定又在哪個酒樓聽曲吃飯呢。」
宮尚角看著他滿臉不痛快,手指還下意識地反覆擺弄著發間小辮,眼底不由得浮起溫和笑意,緩緩開口:「你們兩個,可是鬧彆扭了?」
宮遠徵被戳中心事,耳尖微微一熱,手上擺弄小辮子的動作都頓了半拍,嘴卻硬得很:「誰跟她鬧彆扭了,我才沒空理她。」
宮尚角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卻不點破,只淡淡道:
「她近日總往外跑,宮門近來又在大批運送藥材,守衛本就森嚴,你多看著點,別讓她在外頭惹出什麼事。」
一提「藥材」二字,宮遠徵眸色微沉,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他嘴上應得隨意:「知道了,哥。」
宮尚角看得通透,只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遠徵,有些事,別總憋在心裡。」
而另一邊,舊塵山谷的路上。
俞淼淼心頭那陣沒來由的慌意還沒散去,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順著那一輛輛馬車,悄無聲息地潛入宮門。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微微發燙的指尖,莫名想起了角宮那個總是冷著臉、卻又格外記仇的少年。
「淼淼,發什麼呆呢?再不走,萬花樓的好位置可就沒了!」
宮紫商一把拉住她,興致勃勃往前沖。
俞淼淼壓下心頭疑慮,笑著跟上:「來了來了,倒要看看,能迷住宮子羽的紫衣,究竟有多傾國傾城。」
萬花樓
老鴇斜睨著她們二人,掩唇調笑:「兩位姑娘怕是來錯地方了吧?我這萬花樓,可不接待女客。」
宮紫商挑眉輕笑,隨手從腰間解下一隻沉甸甸的荷包,往老鴇面前一遞:「我們想見見紫衣姑娘。」
老鴇臉上堆起客套的訕笑:「不巧得很,紫衣這會兒正陪著貴客,不方便見人。」
俞淼淼不緊不慢地掏出一塊金子,在老鴇眼前輕輕一晃。
老鴇眼睛瞬間亮了,語氣立刻換了副模樣:「哎喲,瞧我這記性!紫衣姑娘剛好得空,兩位快請,隨我上二樓!」
宮紫商撇了撇嘴,低聲對俞淼淼吐槽:「這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老鴇推開一扇雕花木門,屋內陳設清雅別致,半點沒有風塵氣。窗邊坐著一位女子,一身淡紫色廣袖薄紗裙,正安靜品茶,氣質溫婉。
見忽然進來兩位姑娘,紫衣微微一怔,隨即揚起一抹禮貌卻疏離的淺笑。
「紫衣啊,這兩位姑娘特意點名找你,可得好好招待。」
老鴇交代完,轉身退出房間,順手將門輕輕合上。
宮紫商上上下下將紫衣打量了一圈,忍不住咋舌:「我看宮子羽的眼光,也不過如此。」
紫衣被她看得坦然,只淡淡一笑:「不知二位與羽公子是什麼關係?」
宮紫商剛要開口,就被俞淼淼暗中一把拉住。
俞淼淼立刻揚起下巴,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我們都是羽公子的愛慕者!近來聽聞他迷上了一位青樓女子,今日特地來看看,究竟是何等絕色。」
她輕蔑地掃了紫衣一眼,冷笑一聲:「看來也不過如此,沒什麼好怕的。我們走!」
話音未落,她便拽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宮紫商,轉身快步離開了房間。
一出萬花樓,街面上的風一吹,宮紫商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她猛地一拍大腿,一臉肉痛:「哎哎哎——怎麼說走就走了啊!那麼多銀子呢!好歹讓她彈個曲、跳支舞,咱們也算回本了啊!」
俞淼淼扶著牆,臉色微微發白,一副快要撐不住的模樣,可憐兮兮地拽了拽宮紫商的衣袖:「紫商姐姐……我這幾天在酒樓胡吃海塞,胃本來就不舒服,那萬花樓里的脂粉香又濃又沖,熏得我直犯噁心,再待下去我真要當場吐出來了。」
宮紫商一聽,立刻忘了心疼銀子,轉而摸了摸自己的腰,愁眉苦臉起來:「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了。這幾天吃得太油太膩,我好幾件衣服都勒得慌了。」
俞淼淼沒敢接話。
她沒說的是,剛才在紫衣面前,心口那陣慌意來得又急又猛,比上次在宮門裡還要厲害,突突直跳,連指尖都在發麻。
奇了怪了,她這年紀輕輕的身子,怎麼接二連三出毛病?
不行不行,等會兒回去,說什麼都要拐去醫館找大夫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