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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送什麼好

  江晚瑩離去後,余溪嫿獨臥床榻,輾轉反側,心底滿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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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實在想不通,江晚瑩為何那般篤定,云為衫定會出手幫她。

  三年前,云為衫便已然收心,滿心滿眼皆是宮子羽,一心一意守著宮門安穩。她怎麼可能會冒著再傷害宮子羽一次的風險,去做損害宮門的事?

  江晚瑩的心底,到底藏著什麼謀劃?

  紛亂的思緒尚未理清,茯苓便推門而入,輕聲稟報:「夫人,宮主命您收拾一番,隨他前往角宮用晚膳。」

  余溪嫿蜷在被褥里,半點不想動彈,鼓著腮幫子嘟囔:「人家一家四口好不容易團聚,他偏要湊過去添亂。」

  茯苓望著床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宛若毛毛蟲的主子,無奈失笑:「夫人,您分明就是單純怕麻煩罷了。」

  余溪嫿一噎,小心思被當場戳穿,無從辯駁。

  626:【哈哈哈,懶死你得了。】

  被系統調侃一句,余溪嫿只得不情不願地起身,任由茯苓替自己梳洗梳妝。

  約莫半個時辰後,她望著鏡中妝容精緻、衣袂溫婉的自己,由衷輕嘆:「這張臉,怎麼看都賞心悅目。」

  茯苓站在一旁,眼底滿是自得,對自己的手藝頗為滿意,篤定這般模樣,定能讓宮主一見傾心、移不開目光。

  「茯苓,」余溪嫿隨口吩咐,「你去那堆賀禮里,尋一對蜻蜓髮飾出來,那是我特意給玉兒帶回的物件。」

  茯苓應聲退下,轉身去翻找禮物。

  確認人走遠,余溪嫿立刻抬手,利落摘下滿頭繁複釵環,只留一支溫潤白玉簪綰著青絲。

  肩頭脖頸驟然輕鬆,她輕輕轉動脖頸,舒緩著緊繃的肌肉。

  626:【還是剛才盛裝的樣子更好看。】

  余溪嫿在心底回懟:【美麗從來都要負重,我這脖頸,可扛不住這般沉甸甸的華貴。 】

  【說正事!】

  626的機械音陡然響起,還夾雜著幾聲詭異的笑,【本次抽獎,開出好東西了!】

  余溪嫿心頭微躁,不耐催促:【別賣關子,快說!宮遠徵還在宮外等著,耽擱不得!】

  626:【鐺鐺鐺鐺!】

  說著一個不起眼的白色小瓷瓶就出現在了余溪嫿的梳妝檯上。她隨手打開蓋子,從裡面倒出一顆棕色的藥丸。

  隨即心頭大喜道:【這是不是能能解除我體內蠱毒的藥!】

  她問了半天也沒聽見626回答,心下一沉。眼睛微眯,語氣不善道:【這又是什麼垃圾玩意!】

  626小聲道:【好孕丸,吃了保證能一胎三寶,讓你比上官淺還厲害!】

  說到後半句他莫名的底氣足了起來。

  如果能看見,余溪嫿此時額頭上滿是黑線。

  她用力的攥緊藥瓶,努力控制自己抽搐的嘴角。

  強壓下心底的怒火,一字一句道:【人都沒睡到,要什麼好孕!一胎三寶,你當我是豬,還是兔子。】

  626被嚇的不敢出聲,當起了縮頭烏龜,任憑余溪嫿怎麼喊都不出聲。

  不多時,鏡中映出一道纖巧身影,茯苓捧著精緻木匣,緩步向她走來。

  匣里那支蜻蜓髮釵,是她先前外出閒逛,從小攤上偶然尋到的。釵上蜻蜓雕琢得栩栩如生,靈氣盎然,看著格外襯小姑娘,她便順手買下,原打算送給玉兒。

  細細回想方才逛街一路,茯苓、白芷、玉兒,還有紫商姐姐,她全都一一顧及到,想著為眾人挑選合心意的物件。

  唯獨一路寸步不離、默默跟在身後的宮遠徵,被她徹底忘在了腦後。

  余溪嫿望著鏡中的自己,心底陡然生出幾分懊惱。近來日子安逸鬆弛,她險些忘了自己身處此地的初衷。

  她正暗自蹙眉自責,茯苓已經走近,抬眼看見她卸去所有釵環,對著銅鏡神色鬱郁,似有遺憾。

  茯苓心中一緊,頓時惶恐,垂首輕聲問道:「夫人怎將妝飾都取下了?莫非是奴婢手藝粗拙,梳的髮髻、化的妝容不合您心意?」

  余溪嫿回過神,連忙轉頭安撫,擺了擺手溫聲道:「不過前去用頓便飯,不必這般隆重繁複。何況滿頭釵環沉甸甸的,壓得脖頸發酸,實在累贅。」

  茯苓依舊忐忑不安,不肯釋懷,認真說道:「夫人不必寬慰奴婢,往後我定跟著府中手藝最好的老嬤嬤勤學,好好精進梳妝手藝。」

  余溪嫿見她十分執拗,無奈之下,只得順著她作罷。

  沉吟片刻,她狀似隨意開口詢問:「茯苓,你可知宮主平日裡偏愛什麼物件,喜好何物?」

  茯苓垂首思索片刻,老實回話:「宮主平日大多待在角宮或是醫館,留在徵宮的時候本就不多。」

  余溪嫿聞言心頭微沉,正要作罷,卻聽見茯苓彎著眼笑著繼續說道:「只是自從夫人入府住進徵宮後,宮主留在宮中的時日,一日比一日多了。」

  話音稍頓,茯苓伸著手,一樁樁細細道來。

  「宮主素來喜愛擺弄各類珍稀藥材,鑽研毒方、打造精巧暗器,或是把玩世間少見的異蟲。」

  「而且宮主十分看重儀容,日日將自己打理得精緻無瑕。天未亮便早早起身,親手梳理髮辮,從不允許旁人近身幫忙。」

  余溪嫿腦海中立時浮現出宮遠徵清晨對鏡、細細編發的模樣,眉眼精緻,一絲不苟。

  想來若是起得稍晚,怕是來不及打理。思及此處,她忍不住彎唇淺笑。

  可笑意轉瞬消散,心底又犯了難。他喜愛的儘是藥材、毒術、暗器、異蟲這類稀罕偏門之物,她實在不知該挑選何種禮物,才能合他心意。

  她微微蹙眉,輕聲問道:「茯苓,你覺得我送些什麼,宮主才會歡喜?」

  茯苓聞言,認真打量她一番,神色誠摯,篤定答道:「只要是夫人親手送出的東西,宮主定然都會視若珍寶,滿心歡喜。」

  余溪嫿一時默然。

  恍惚間,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先前外出時,她隨手收下宮遠徵裝銀錢的錦袋,之後便一直擱置,未曾歸還。

  念頭一動,她心中有了主意。不如親手為他縫製一方新荷包,親手做的物件,終究比尋常買來的器物多幾分心意。

  只是設想雖好,現實卻不盡如人意。她向來不擅女紅,半點不會刺繡。倘若只做出一方素淨無紋的荷包,未免太過簡陋,拿不出手。

  她目光一轉,看向身側的茯苓,輕聲詢問:「茯苓,你的繡工如何?」

  茯苓被她突如其來的問話怔了一下,隨即恭聲應答:「回夫人,奴婢繡工尚可。」

  余溪嫿眉眼微微一亮,溫聲吩咐:「那就勞煩你替我裁好荷包布料、繡上紋樣,剩下縫合收尾的工序,由我親自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