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開口抱怨的漢子耐不住性子,正要抬腳往巷口望上一眼,身形剛動,一道黑影驟然破空而至。
不等他出聲示警,手腕便被死死扣住,骨頭被攥得劇痛,慘叫還卡在喉嚨,就被肘尖重重抵住脖頸,眼前一黑直直軟倒在地。
另一個大漢大驚,慌忙抽出腰間朴刀揮砍過來。宮尚角側身輕巧避開,腳下一掃,精準絆倒對方,反手奪下兵器,刀背重重劈在他後頸。
悶響過後,第二人也癱暈在地。
他利落捆好兩人,堵住嘴巴,快步推開虛掩的後門。
院子裡擠著十幾個瑟瑟發抖的孩子,全都縮在角落,滿眼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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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尚角放輕語調,褪去方才的冷厲:「不必害怕,我是來帶你們離開的。」
孩子們面面相覷,年紀大些的孩子率先鼓起勇氣,往前挪了一小步,小聲說道:「大哥哥……我們要去哪裡?」
「先躲起來。」宮尚角快速安排,「等天亮,便送你們去官府。」
話音落,遠處隱隱傳來馬蹄聲響,接應的人馬,終究還是趕來了。
院內孩童早已聽話藏入柴房,掩好門窗,悄無聲息。
遠處馬蹄聲落,兩道黑影翻牆而入,正是趕來接應的兩名歹徒。二人手持長刀,煞氣森森,一眼便看見被打暈捆綁的同夥,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敢動我們的人,活膩了?」
兩名歹徒分立左右,步步緊逼,刀鋒在夜色里泛著冰冷的寒光。
宮尚角立在院中,身姿挺拔如松,面上不見半分懼色。他沉下心神,正要催動丹田內力,抬手迎戰。
可就在剎那之間!
一股詭異的虛空感驟然席捲全身,丹田轟然一空!
盤踞經脈的渾厚內力,像是被無形之手瞬間抽乾,盡數消散。
四肢百骸驟然酸軟無力,經脈陣陣抽痛,渾身力氣瞬間被剝離乾淨。他握著短刃的指尖猛地一松,身形控制不住地劇烈踉蹌了半步,喉間隱隱湧上一股腥甜。
該死竟然在這個時候!
兩名歹徒見狀,眼中瞬間亮起猙獰的狂喜。
「原來只是個外強中乾的貨色!」
「廢了他!」
兩人一左一右,提刀猛衝而來,刀鋒破空,直取他要害,招式狠辣,不留半分餘地。
宮尚角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想要抬手格擋,可無半點內力加持,動作遲緩得可笑。
眼見冰冷長刀即將劈至身前,生死只在分毫之間。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纖瘦清冷的白影,如夜風掠影,驟然破空而至!
簌簌風聲響起,銀釵破風而出,精準打在兩名歹徒持刀的手腕之上。
「咔嚓!」
兩聲脆響同步響起,伴隨著悽厲的慘叫,二人手腕骨瞬間碎裂,長刀脫手落地,哐當作響。
來人落地輕盈,衣袂翻飛,眉眼帶笑,正是姍姍來遲的上官淺。
她身姿立在宮尚角身前,替他擋下所有兇險,眸光冷冷掃過痛呼跪地的兩名歹徒,聲線清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們還不配讓角公子出手。」
兩名歹徒又驚又怒,還想撲上來反撲,上官淺身形遊走,幾招利落的拳腳便將二人盡數制服,反手捆在了柱子上。
解決完威脅,她才回過頭,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宮尚角,眉頭微蹙:
「是今日。」
宮尚角靠著她的手臂勉強站穩,眼底還帶著一絲未曾褪去的冷冽:
「來得剛好。」
宮尚角借著微弱的力氣,推開上官淺攙扶的手,勉強穩住搖晃的身形,緩步朝前踏出兩步。
他一身內力盡失,氣息虛浮,可周身迫人的冷勢分毫未減,漆黑眼眸寒沉如冰,冷冷盯住跪地求饒的二人,聲線低沉刺骨:「誰派你們來的?」
兩名歹徒早已被打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有半分隱瞞,當即涕泗橫流,連連磕頭求饒。
「好漢饒命!饒命啊!」
其中一人嚇得渾身發抖,語速慌亂又急促:「是、是一個貴人,給了我們一大筆銀子!他說這裡藏著一批被拐的孩童,讓我們連夜過來悄悄帶走,隨便處理!」
另一人連忙跟著附和,拼命點頭:「對對對!那人說了,孩子死活不論!要麼轉手賣給人伢子,要麼直接處置了都可以!價錢早就給我們結清了!」
「我們兄弟倆一時貪財,以為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壓根不知道牽扯這麼大的事啊!」
「我們知錯了!這些孩子我們一分不敢碰,再也不敢摻和這事了!求二位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夜風卷過庭院,寒意徹骨。
宮尚角垂眸看著跪地哀嚎的兩人,臉色冷峻至極。看來他們是早有準備,徹底斷了線索。
一旁的上官淺靜靜立在身側,眸光微沉,輕聲開口:「只拿銀子,不知僱主樣貌、來歷?」
「那人裹得嚴實,還戴著面具聲音也刻意變了。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啊!」
宮尚角揉了揉眉心,看來對方早已有了打算。好在今夜不算白跑一趟,至少救下了那些無辜的孩子。
「先別管他們了,明日送官。」
二人處置完歹徒,移步到院內僻靜無人之處,夜風吹散了方才的殺伐戾氣。
宮尚角穩住虛浮的氣息,側首看向她,聲音清冷平穩:「你怎麼會在此處?」
燈火幽暗,落在上官淺眉眼間,溫柔得一如三年前初見。她凝望著眼前之人,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萬千柔情,輕聲應答:「我是來找孩子的。」
宮尚角只當她亦是聽聞孩童被拐之事,特地趕來救人,心中未生半分雜念。他抬手指向角落裡緊閉的柴房,語氣溫和:「孩子們都安全躲在裡面,無人受傷。」
說罷,他率先上前推開柴房木門。
屋內一眾孩童本滿心惶恐,驟然見有人推門而入,瞬間繃緊了身子。可看清來人一身清峻風骨、眉眼溫和,絕非作惡的歹人,所有孩子懸著的心齊齊落地。
一個年紀稍長的孩童鼓起勇氣抬頭,小聲問道:「大哥哥,那些壞人……都被打跑了嗎?我們安全了嗎?」
宮尚角垂眸望著一群受驚的稚童,素來冷硬的眉眼柔和幾分,淺淺一笑:「沒事了。熬過今夜,明日便一一送你們歸家。」
緊隨其後走進柴房的上官淺,目光卻沒有半分鬆懈。
她視線飛快地在一眾孩童臉上來回掃動,一遍又一遍,起初是急切,而後漸漸染上慌亂與焦躁,指尖不自覺微微收緊。
空氣一點點沉下去。
她終於壓不住心底的慌亂,聲音微顫,急促開口追問:「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眼下有一顆淺淺的小痣。」
滿屋孩童面面相覷,皆是沉默。
片刻後,一個縮在角落的小女孩攥緊衣角,怯生生地出聲:「我……我見過那個小弟弟。剛才被壞人單獨帶出去了,一直沒回來。」
這句話如同驚雷,驟然炸在上官淺心頭。
她渾身一僵,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得乾乾淨淨。
方才強撐的鎮定轟然碎裂,身形控制不住地劇烈一晃,腳下微微踉蹌,險些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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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距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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