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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西郊別院

  「他們找上我,拿我全家性命要挾,逼我抓捕城中的少女、孩童,關押在郊外別莊,定期交由他們的人帶走!我只是被逼無奈,從頭到尾都是他們,我根本不敢反抗啊!」

  影閣二字落下的瞬間,宮遠徵眼底的慵懶驟然褪去,漆黑瞳孔里寒意層層疊疊炸開。

  「影閣……」他低聲重複三個字,語氣冰冷刺骨,指尖的毒意愈發濃郁,「倒是藏得夠深。」

  張老爺見他神色動容,連忙不停磕頭求饒:「我知道的都交代了!公子饒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一定改過自新!」

  可宮遠徵的眼底早已沒了半分留情的餘地,作惡累累、助紂為虐,從他幫影閣擄走第一個無辜之人開始,就註定必死無疑。

  他懶得多言,指尖輕彈,細針攜著劇毒沒入張老爺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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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老爺身體猛地一僵,哭聲戛然而止,直直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解決掉惡人,屋內徹底清淨。

  余溪嫿癱坐在椅子上,渾身依舊酸軟無力【影閣,我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救命,他嫉惡如仇的樣子真的狠狠戳我!越看越喜歡!】

  626緊急提醒:【宿主!你別高興太早,你現在的身份也是影閣的人。小心火燒到自己身上!】

  余溪嫿內心瞬間戛然而止,當場石化。【完了完了!我磕上頭徹底忘了這茬!他不會更生氣了吧?!】

  而全程聽清她所有雀躍心聲的宮遠徵,垂眸望著她故作乖巧、實則內心兵荒馬亂的樣子,緊繃的唇角隱隱繃出一絲極淡的、壓抑的笑意。

  怒火確實未消,氣她亂造謠言、以身涉險。

  可心底那點鬱氣,偏偏被她直白又熱烈的愛意,攪得七零八落。

  他轉身,邁步朝她走來,周身氣場冷沉壓迫,顯然,專屬她的秋後算帳,才剛剛開始。

  余溪嫿垂下頭顱,視線死死落在地面,半點不敢抬眼對上宮遠徵的目光,聲音輕輕發顫,裹著濃重的自責:「我竟不知道……他們早已對無辜孩童下手。」

  宮遠徵站在一旁聲音平靜道:「他們早就開始了,或許你也是其中之一。」

  余溪嫿猛地抬起頭,眼底的自責化作堅定的急切,語氣帶著幾分懇切:「我們去救那些無辜的孩子吧!不能再讓影閣這般肆意殘害孩童了。」

  宮遠徵垂眸望著她眼底純粹的善良與焦灼,沉默片刻,抬手穩穩拉起她微涼的手腕。他神色沉靜,語調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現在還不是時候,先回去,從長計議。」

  余溪嫿被他牽著往前走,心底滿是焦急。

  【那些孩子還被關在郊外別院裡,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險,真的不能再拖了!】

  626:【宿主冷靜!宮遠徵這麼說肯定是已經有了計劃。】

  宮遠徵耳畔清晰聽見她慌亂又心軟的心聲,指尖微微收緊。

  面上依舊冷斂如常,不發一言,只帶著她穩步離開這座狼藉的宅院。眼底卻悄然覆上一層沉沉的暗芒——

  影閣的帳,他遲早一筆一筆,盡數清算。

  郊外別院

  幾個凶神惡煞的大漢,打開禁閉的房門,丟進去一個東西。

  仔細一看原來是個小孩,穿著錦布做的衣衫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孩子,被粗麻繩松松捆住手腕,塞進昏暗陰冷的柴房裡。

  屋內擠著十幾個哭鬧不止的孩童,有的害怕哇哇大哭,有的縮在角落瑟瑟發抖,滿屋子都是細碎的啜泣聲。

  唯有他安安靜靜靠在牆邊,沒有掉一滴眼淚。

  明明心裡也慌,睫毛微微發顫,卻死死抿著小嘴,眼眶只是淺淺泛紅。他沒有像別的孩子一樣胡亂掙扎,先不動聲色打量關押的屋子:窗戶封死,門口守著壯漢,牆角有一處鬆動的木縫,全都悄悄記在心裡。

  壞人過來呵斥驅趕孩童時,他立刻垂下眉眼,擺出怯生生的模樣,肩膀微微縮起,一副膽小懦弱的樣子,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被惡人特意盯上。

  這是跟著母親耳濡目染學會的本事,柔弱,就是最好的掩護。

  身旁一個年紀小的孩子嚇得不停抽泣,抓著他的衣袖大哭。

  小孩猶豫了一瞬,悄悄伸出被捆住的小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手背,細聲細氣地哄著,聲音軟糯無害:「別哭啦,節省力氣,保存精神才好。」

  被他安慰的小孩一抽一噎的問道:「你怎麼不哭啊!你難道不害怕再也見不到爹娘嗎?」

  小糰子皺了皺眉淡淡道:「我娘一定會來救我的。」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一直在側耳傾聽門外守衛的對話,默默盤算著出路。

  別的孩子只顧著恐懼哭喊,他卻悄悄將麻繩在粗糙的牆根上來回摩擦,動作極小,藏在寬大的衣袖底下,外人根本發覺不了。

  一旦聽見腳步聲靠近,他立刻停下動作,乖乖蜷縮身子,裝作疲憊昏睡的樣子,將所有鋒芒全部藏好。

  骨子裡承襲的警惕與隱忍,哪怕才三歲,在絕境之中也展露無遺。他從不寄希望於會有人憑空來救,下意識先為自己謀求一線生機。

  等到周遭孩童全都睏倦睡去,小小的腦袋依舊靠著牆壁,睜著漆黑的眸子,靜靜守著夜,半點不敢沉入熟睡。

  唯有在四下徹底寂靜的時候,才敢小聲地默念著親人的稱呼,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委屈,轉瞬又重新變得冷靜。

  窄巷之內四下無人,只剩蕭瑟風聲。

  一白衣的女子,單手扼住人販子的衣領,將人狠狠按在土牆之上,寒光凜冽的長劍直指他的喉間,鋒刃已經貼緊肌膚,滲出細細一縷血珠。

  方才還囂張跋扈的歹徒此刻渾身發抖,雙腿發軟,連求饒的聲音都斷斷續續。

  「說。」女子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可眼底冰封一片,「孩子呢?」

  人販子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全盤托出,將別院的位置、看守的人數盡數交代清楚,只求能夠保住性命。

  女子靜靜聽完,確認沒有半點隱瞞。

  孩子的下落已經知曉,這人便再也沒有用處。

  不等對方再開口乞憐,她手腕利落一轉。

  劍光一閃而過。

  人販子甚至來不及發出最後一聲慘叫,便直直癱倒在地,沒了氣息。

  女子收回長劍,用對方的衣料擦去劍上血跡,動作從容冷靜,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

  方才強壓的焦灼再也掩藏不住,她握緊劍柄,縱身朝著別院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