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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始亂終棄?

  余溪嫿端著溫熱湯藥,輕步踏入扶風少主的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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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空寂無人,靜得連一根針落地都清晰可辨,想來宮遠徵方才已經離去。

  她斂著氣息,小心翼翼將藥碗擱在側邊梨花小木桌上,眼角餘光不自覺掠向床榻。

  榻上男子靜靜臥著,墨色長髮如雲瀑般鋪散在錦枕之間,面色泛著幾分病態蒼白,卻半點掩不住天生清絕精緻的眉眼,長睫垂落,投下淺淺一層陰翳。

  余溪嫿心裡暗自咂舌:【嘖嘖嘖,不得不承認郭小四的審美是真的好。】

  腦海里的626緊跟著附和點評:【確實,這相貌半點不比宮遠徵差。】

  她單手支著下巴,目光牢牢黏在榻上病容俊美的男子身上,思緒飄遠:【你說云為衫會不會是看上他了,所以乾脆賴在這裡不回去找宮子羽了?】

  626無奈翻了個虛擬大白眼:【之前不是和你說過,他早年和一名苗疆女子牽扯頗深。】

  余溪嫿滿不在乎地撇撇嘴:【那也不妨礙云為衫看見別的帥哥移情別戀啊!】

  626頓了頓,語氣帶著警告:【你的想法很危險,這話要是被宮遠徵聽見,小心被他下毒毒瞎雙眼。】

  這話一出,余溪嫿腦海里瞬間腦補出悽慘畫面——自己雙目失明,腿腳再被宮遠徵用藥弄瘸,終日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地底,不見天光。

  那驚悚又壓抑的畫面衝擊力十足,嚇得她渾身猛地打了個寒顫,瞬間收回飄飛的思緒。

  正兀自心有餘悸出神發呆時,床榻上沉睡的男子,纖長羽睫輕輕顫了兩下,垂在被褥外的修長手指,亦微微蜷動了幾分。

  626有些不耐煩的打斷她:【行了,藥也送到了趕緊去找云為衫。】

  余溪嫿剛轉身走了幾步就聽見床上的人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算了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想著就轉身回到了床邊。

  「醒了,要喝水嗎?」

  余溪嫿走到桌邊倒了杯茶隨手遞給床上的人。

  「咳咳咳……」

  男人剛醒來身子虛弱的半撐著,顫巍巍的伸手去接過茶盞。

  剛送到嘴邊就又咳了起來,剛入口的茶水都噴了出來。

  余溪嫿看不過去,把人扶了起來靠在床上。又遞給他一張乾淨的帕子。

  男人倚著軟枕,肩頭單薄得撐不住衣料,唇瓣泛著長久病氣帶來的淺灰,方才還帶著幾分懨懨倦意。

  目光無意掃到一旁站著的余溪嫿時,渾身猛地一僵,單薄的肩脊輕輕顫了一下。

  那雙素來蒙著薄霧、溫順淡漠的眼眸驟然睜大,瞳孔微微收縮,盛滿猝不及防的錯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底所見,呼吸都驟然滯住,連胸前微弱起伏都停了半瞬。

  「你……你……」

  榻上男人怔怔看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余溪嫿瞧他這副呆滯模樣,只當是被自己的容貌驚艷失語,心底立刻洋洋得意,跟腦海里的626炫耀:【看到沒!妥妥的美顏暴擊,把大美人看傻了吧!】

  626無情吐槽:【我看他是被你的厚臉皮震驚到了。】

  余溪嫿立刻反駁:【胡說八道!】

  她壓下心底的小得意,立刻換上一副溫柔得體的笑容,柔聲解釋:「原先伺候你的侍女不便過來,便由我代為送湯藥。」

  說罷,她端起桌邊早已涼透的藥碗遞上前。見他遲遲不接,只呆呆凝著自己,便以為他體虛夠不著,索性上前兩步,湊得更近了些。

  被他這般一瞬不瞬地盯著,余溪嫿微微不好意思,笑著打趣:「我知道我長得好看,但我可不能當藥喝呀。」

  話音落,她乾脆主動拉起他微涼的手,將藥碗穩穩放進他掌心。

  可就在指尖相觸的剎那,男人眼底的錯愕轟然褪去,翻湧而上的是鋪天蓋地的酸澀委屈。

  纖長的長睫簌簌顫抖,眼尾瞬間染開薄紅,一層水光迅速氤氳在澄澈的眼底,眼看就要蓄滿滾落。

  余溪嫿瞳孔猛地放大,徹底懵了。

  不是吧?!

  就輕輕碰了一下手,居然要哭了?

  這是什麼千年難遇的貞潔烈男!

  626立刻幸災樂禍地起鬨:【讓你手欠!把人家病美人惹哭了吧,這下糟了!】

  看著眼前男人紅著眼眶、泫然欲泣的模樣,余溪嫿進退兩難,尷尬得手足無措,慌忙開口:「你哭什麼啊?不過是碰了下手而已。你長得再好看,也不用這麼大反應吧?再說你也碰到我了,我都沒哭呢!」

  男人依舊一言不發,只是抬眸望著她,眼底的委屈愈發濃重,沉甸甸的,又軟又可憐,死死纏著她。

  余溪嫿頭疼不已,深吸一口氣,擠出一臉諂媚的假笑:「呵呵……公子慢慢喝藥,我就不打擾了,先走了。」

  她腳底抹油轉身欲逃,手腕卻驟然被一股力道狠狠攥住!

  那掌心的力道緊實有力,半點不見大病初癒的虛弱。

  余溪嫿渾身一僵。

  下一秒,床上的男人嗓音沙啞哽咽,帶著細碎的哭腔和突兀的打嗝聲,委屈得近乎可憐: 「你又要丟下我……嗝……一個人……雲溪……你別走……嗝……」

  手腕被攥得死死的,溫熱的力道帶著不容掙脫的執拗,和他方才孱弱病態的模樣判若兩人。

  余溪嫿整個人當場石化,腦袋嗡的一聲徹底宕機。

  雲、雲溪?!

  這哪是什麼扶風少主認生害羞,這是把她錯認成前任白月光了啊!

  【哈哈哈大型認錯現場!】626笑得不亦樂乎,【社死!超級社死!】

  余溪嫿欲哭無淚,內心瘋狂咆哮,面上還不敢刺激這個脆弱又爆發力驚人的病美人。

  她小心翼翼、放軟了所有語氣,試著輕輕掰他的手指:「公子,你認錯人了,我不是雲溪,我是余溪嫿……你先鬆開好不好?」

  可這話像是狠狠戳中了他的痛處。

  男人眼底的水光瞬間滾落,滾燙的淚珠砸在蒼白的手背上,冰涼又灼熱。他微微仰頭看著她,眼尾通紅,鼻尖泛著淺粉,病態的蒼白襯得那點委屈愈發驚心動魄。

  他不肯鬆手,反而微微用力,將她的手腕拽得靠近床邊幾分,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還帶著未消的嗝音,脆弱又偏執:

  「沒認錯……就是你……」

  「你以前……也是這樣,碰了我就跑……」

  「一次次丟下我……一個人待著……」

  久病的身子撐不住情緒劇烈起伏,他說著,胸口便傳來細碎的悶咳,單薄的肩頭微微顫抖,卻依舊死死抓著她,不肯放開分。

  那副模樣,哪裡還有半分清冷矜貴的少主姿態,分明就是個被心上人拋棄、委屈到極致的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