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徵,我命你,全力救治扶風少主。」
宮子羽立在大殿正中,眉目凝霜,語氣沉肅。方才殿內幾分散漫嬉鬧的氛圍瞬間煙消雲散,四下驟然落針可聞。
宮遠徵即刻斂去眼底漫不經心的慵懶笑意,身姿微正,恭聲應下:「是。」
沉寂片刻,宮尚角眸光微沉,出聲點破關鍵要害:「如何救治?聽聞扶風少主沉疴纏身、危在旦夕,根本經不起長途奔波。扶風門距舊塵山谷路途遙遠,快馬疾馳亦需三日,他未必能撐到宮門接應。」
話音剛落,宮紫商眼眸驟然一亮,當即高聲提議:「這有何難!遠徵你新近煉出的人參養榮丸正是對症良藥!先讓人送去百草萃為扶風少主暫緩毒性壓制病情,再服下人參養榮丸,穩穩能保他五日性命,足夠我們周旋!」
「噗嗤——」
一聲清亮的笑聲突兀響起,在肅穆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刺耳。
宮紫商轉頭見是宮遠徵嗤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蹙眉懟道:「你笑什麼?難不成你還有更好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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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肩頭輕顫,笑意未歇,擺著手慢悠悠開口:「我確實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話鋒一轉,他眉眼帶著幾分無奈的譏誚:「你腦子莫不是真的鈍了?百草萃雖能在江湖重金購得,可人參養榮丸乃是徵宮秘製藥丹,從未對外售賣,江湖根本無跡可尋。」
「怎麼跟姐姐說話呢!」宮紫商被懟得滿臉不服,氣鼓鼓瞪著他,理直氣壯辯駁,「外面沒有賣的又如何?我們宮門親自送一顆過去便是!扶風門與宮門世代交好,情分深厚,難道還會吝嗇一顆丹藥不肯相救?」
下一瞬,宮遠徵再也克制不住,低低的笑聲驟然化作一陣暢快的爆笑。
就連素來清冷自持的宮尚角,都微微側首、掩唇低笑,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唯有高居首座的宮子羽抬手輕扶額間,一臉無奈又無語的神色,靜靜看著天真莽撞的宮紫商。
「常言道,一孕傻三年,你還沒懷孕,怎的反倒愈發糊塗了?」
接連被眾人調侃取笑,宮紫商又羞又氣,當即轉身撲到金繁身側,挽著他的胳膊軟軟撒嬌,滿是委屈:「金繁!他們全都欺負我、笑話我!」
金繁身形微僵,面無表情,心底暗自慶幸——方才幸好死死忍住,未曾失態發笑。
待殿內聲響盡數平息,金繁方才出聲,字字清晰,點破其中致命疏漏:「宮門至扶風門,快馬單程需三日。即便即刻送藥前往,再接回扶風少主,往返至少六七日。」
他垂眸續道:「以扶風少主如今的身子,根本撐不住這麼久。」
一語定局,大殿徹底陷入死寂。
所有人心中都瞭然,眼下已然沒有折中退路——唯一的辦法,唯有讓宮遠徵親自出宮,前往扶風門施救。
可難題隨之而來。
宮遠徵自小長於舊塵山谷,從未踏足外界半步。江湖兇險,仇敵遍地,無數人覬覦徵宮絕世毒術、虎視眈眈,皆欲除他而後快。
眾人神色皆是愈發糾結。
扶風少主於情於理,都必須得救。可遠徵身份特殊,徵宮血脈凋零,世間僅餘他一人獨撐一脈。
更何況他新婚未久,若是此番出宮遇險、稍有不測,獨留余溪嫿一人,該如何自處?
萬般思慮糾纏之際,一道清朗少年聲線驟然響起,打破滿殿沉鬱。
「讓我去扶風門吧。」
宮遠徵抬眸,眉眼澄澈,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轉頭望向身側的宮尚角,輕聲道:「我長這麼大,始終困在這山谷之中,從未見過外面的天地。再者,當年無鋒之亂後,江湖幾乎無人識得我的樣貌,行蹤隱秘,並無大礙。」
此言屬實。
除卻當年入侵宮門的無鋒舊部,天下江湖之中,無人知曉徵宮少主的真實容貌,更無從針對性設防加害。
且經三域試煉洗禮,宮遠徵武學早已大成,一身毒術暗器更是詭譎凌厲、震懾四方,自保之力綽綽有餘。
宮子羽靜靜思忖片刻,眼底沉吟散去,心中早有定計。他本就屬意遠徵前往,只是顧慮他安危,靜待他主動開口、甘願赴險。
「好。」他頷首定音,「遠徵,你即刻回宮收拾行裝,即刻出發。」
話音剛落,一旁靜默佇立的宮尚角淡淡開口,語氣篤定:「我近日恰有俗務需出宮處置,順路,與你同行。」
聞言,宮遠徵眼底瞬間亮起璀璨笑意,心頭積壓的忐忑盡數消散,只剩滿心暖意。
他望著朝夕相伴、素來寡言的兄長,眉眼彎彎,滿心雀躍。
他只當,素來沉穩內斂的宮尚角,是放心不下從未遠行的自己,才特意尋了由頭,伴他同往江湖。
原來素來不苟言笑、不善言辭的哥哥,從來都最疼他、最護他。
一念至此,少年心底暖意翻湧,歡喜不已。
徵宮
余溪嫿瞧見宮遠徵從外面回來就徑直走向自己的臥房。
猶豫了一瞬她還是跟了上去,進去就瞧見他正在收拾包袱,像是要出遠門。
「徵公子這是要去哪?」
背後突然響起余溪嫿的聲音,宮遠徵輕蹙眉頭語氣有些不耐。
「誰讓你擅自進來的。」
余溪嫿一愣,隨即笑著調侃道「徵公子這屋內莫不是藏著什麼見不得的人東西?」
說著說著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莫名其妙,讓人浮想聯翩。
【你說他不會真的在屋裡藏點小黃書什麼的吧!畢竟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沒點心思才叫不正常。】
626:【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腦子裡整天想點黃色廢料。他每天忙的跟個陀螺似的,哪有空想那些有的沒的。】
余溪嫿:【嘖嘖嘖……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那個衣冠禽獸會把色狼兩個字寫腦門上。】
626:【……不會說話請閉嘴。】
宮遠徵聽著眉頭直跳,這是大家閨秀能說出的話嗎?這都是些什麼污言穢語虎狼之詞。
宮遠徵受不了她那古怪的眼神,在自己身上來回打量,輕聲呵斥道:「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只是不喜旁人進入內室。」
余溪嫿想都不帶想的直接脫口而出:「角公子進來,我敲你歡喜的很。」
宮遠徵立刻反駁:「哥哥不一樣。」
「是我唐突了,在徵公子心裡餓終究是個外人,連個灑掃的丫鬟都不如。根本不配踏足,污了徵公子的清淨是我的錯,我這就是出去。」
說著就要往外走。
626【好濃的綠茶味……】
余溪嫿:【1……2……3】
「等等,我不是這個意思。」
宮遠徵有些慌亂無措的聲音響起,他不過是說了兩句話怎麼就成這樣了。
這女人的心思可真難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