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將活點地圖仔細收好,貼身藏在懷中,和百草萃放在一起,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你說得對,這次不能莽撞了。】
【算你還有救。】626語氣稍稍緩和。
余溪嫿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起被自己遺忘的寒髓草,又看了眼懷裡僅剩兩次使用機會的活點地圖,心裡暗暗盤算:【剩下的兩次機會,絕不能再亂用。等夜深人靜,我用地圖確認宮遠徵徹底睡著了,再去行動。】
她指尖緊緊攥著衣袖,眉頭微蹙,滿心都是糾結。宮遠徵是什麼人,對自己藥圃里的每一味藥材都了如指掌,別說少了一株寒髓草,就算是葉片少了一角,他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時候她這個剛去過藥房的人,肯定是頭號懷疑對象。
626沉默片刻,很快給出對策:【你別忘了,你放了初雲重蓮在藥房裡。此草珍稀無比,遠勝寒髓草,更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奇藥,他發現初雲重蓮時,必定先沉浸在意外得寶的心思里,反倒會先忽略寒髓草失竊的小事。】
余溪嫿聞言,眼底的愁緒瞬間散去幾分,連連點頭:【對啊!初雲重蓮足夠珍稀,足以轉移他的注意力,他就算察覺寒髓草少了,也絕不會第一時間懷疑到我頭上,反而會猜測是送初雲重蓮的人順手為之。】
想到這裡,她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嘴角又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伸手摸了摸懷裡藏著的活點地圖與百草萃,心中已然有了盤算。
次日天剛破曉,晨霧還未散盡,白芷便攥著溫熱的帕子,守在了徵宮宮主的寢殿門外。
她臉上漾著藏不住的燦爛笑意,眼底滿是雀躍。昨日傍晚,她親眼看著余溪嫿走進宮遠徵的臥房,直至深夜都未曾見人出來孤男寡女,名正言順,共處一夜,想來定然是好事將近。說不定再過不久就徵宮就要多個小主子了。
只是宮遠徵素來性情清冷,不喜旁人隨意踏入他的寢殿伺候,白芷即便滿心急切,也只能規規矩矩立在門外,靜候裡面傳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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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等了多久,天際泛起魚肚白,晨霧漸漸散去,緊閉的殿門終於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響。
宮遠徵緩步走了出來,一身深綠色錦袍穿戴得整整齊齊,墨發披散在著,眉眼間褪去了平日的冷冽疏離,反倒透著幾分難得的神清氣爽,連周身的氣息都柔和了不少。
他抬眼便瞧見守在門口的白芷,眸中掠過一絲淺淡的訝異,因著心情頗好,語氣也放緩了幾分:「大清早的,站在這裡做什麼?」
見宮遠徵面色和悅,沒有半分不悅,白芷懸著的心落了地,膽子也不自覺大了些許,屈膝福身,語氣帶著幾分恭謹的歡喜:「奴婢在此等候夫人起身,伺候夫人梳洗。」
宮遠徵聞言,下意識轉頭瞥了一眼身側依舊緊閉的內室房門,耳尖微微發燙,面上露出幾分不解,蹙眉看向白芷:「等她起身,為何站在我門口?」
白芷一時愣住,抬眸看著宮遠徵,嘴唇動了動,神色慾言又止,遲疑著開口:「夫人……昨夜不是一直在宮主的臥房裡嗎?奴婢自然在此等候。」
這話一出,宮遠徵瞬間想起昨夜種種,清俊的臉頰飛快泛起一抹薄紅,從耳尖蔓延至下頜,素來從容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他慌忙別開視線,抬手輕咳一聲,故作鎮定地掩飾道:「她早已回自己的住處了,定是你昨日值守偷懶,未曾留意罷了。」
白芷心頭一緊,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渾身都僵住了。
她明明昨夜在門外守了許久,直至夜深露重,也沒見余溪嫿從殿內走出,生怕貿然出聲驚擾了殿內兩人,才敢擅自退下回房歇息,怎麼會是夫人早已離開?
難道是她回去之後,夫人才悄悄離去?她越想越是惶恐,指尖緊緊攥住帕子,正要俯身請罪,卻見眼前的宮遠徵臉頰泛紅,眼神閃躲,竟是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樣,腳步匆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寢殿門口,全然沒了平日的沉穩。
見宮遠徵並無半分怪罪之意,白芷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再不敢胡亂揣測,連忙斂了心神,守在余溪嫿的房門前寸步不離。
直至日上三竿,暖光透過窗欞鋪滿屋內,余溪嫿才悠悠轉醒。昨夜她輾轉反側,半分安穩覺都未曾睡過,來來回回折騰數次,此刻眉眼間還帶著未散的疲憊。
她素來只懂簡單梳洗,盤髮髻這種精細活計,卻是半分也不會,只得輕聲喚來白芷幫忙。
指尖剛觸上銅鏡,余溪嫿抬眼便從鏡面里,瞥見白芷正蹙著眉,一臉幽怨地盯著自己,那眼神里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她心頭一怔,滿臉無辜地開口:「你這般看著我做什麼?」
白芷手中的木梳頓了頓,聲音細細軟軟,裹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埋怨:「夫人昨夜不是宿在宮主房中嗎?怎的悄無聲息就跑回來了,奴婢半點都未曾察覺。」
余溪嫿聞言,耳尖微微發燙,尷尬地扯了扯唇角:「誰說我宿在他那兒了,不過是過去照料他片刻罷了。」
話音頓了頓,她又低下頭,小聲地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要消散在風裡:「我倒是想留下,可他偏偏不肯,活像個恪守禮數的貞潔烈男。」
白芷手巧,不過片刻功夫,便為她綰好了一頭溫婉精緻的髮髻。轉頭瞧見桌上宮遠徵特意命人送來的滿滿一盒首飾,便隨手拿起幾件,在她發間細細比劃,想挑出最合宜的一件。
余溪嫿本就起身極晚,此時已然快到正午,整整一上午未曾進食,肚子早已餓得咕咕作響,不住地鬧起了脾氣。
她當即急了,連忙拉住白芷的手:「隨便選一件戴上便好,咱們快些,我實在餓得受不住了。」
白芷這才挑了一支流蘇髮簪,穩穩簪入她的髮髻,慢悠悠地開口:「夫人先吃幾塊糕點墊墊肚子吧,宮主方才吩咐,說稍後要帶您一同前往角宮用膳。」
余溪嫿一聽,瞬間垮了小臉,有氣無力地耷拉著眉眼,滿心不情願:「角宮的飯菜太過清淡,我能不能不去啊?」
她心裡清楚,這話多半是白問,卻還是忍不住抱有一絲希冀。
實在是角宮的膳食素來清淡,放眼望去全是青綠素菜,寡淡得毫無滋味。
她這會只想吃肉,好吃的肉!
白芷朝她露出個燦爛的笑容道「不行,角公子請宮主過去說是有事相商,還特意吩咐了請夫人一同前去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