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徵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要呵斥,想要推開她,可對上她近在咫尺、澄澈又認真的眼眸,到了嘴邊的厲色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肩膀被她輕輕按著,力道不大,卻讓他莫名沒法動彈。平日裡滿是狡黠狠厲的眼眸,此刻竟有些慌亂地閃躲著,耳尖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至臉頰,連脖頸都染上了淺淺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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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溪嫿細細擦乾淨他唇角的碎屑,才慢悠悠收回手,指尖捻著手帕一角,眉眼彎彎地看著他泛紅的耳尖,故意湊得更近了幾分,輕聲笑道:「徵公子,耳尖這麼紅,是害羞了?」
「放肆!」
宮遠徵猛地回過神,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一般,驟然推開她,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語氣裡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凌厲,可眼底的慌亂卻藏不住。
他別過臉,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強裝出一副冷漠嫌棄的模樣,攥緊的手心卻微微發燙:「不過是區區一點小事,誰會害羞。」
【626,你看你看!他臉紅了!他居然沒推開我!】余溪嫿在心裡激動地跟系統喊話,眼底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626懶洋洋地回:【恭喜你得逞了!】
余溪嫿憋著笑,也不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將那盤桂花糕往他面前推了推,語氣乖巧:「糕點還溫著,徵公子若是喜歡,再吃一塊便是。」
宮遠徵斜睨了她一眼,看著她一臉得逞的小模樣,心裡又氣又惱,可目光落在那盤桂花糕上,卻鬼使神差地又拿起了一塊。
他偏過頭,刻意不看她,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甜而不膩的香氣在舌尖散開,比他以往吃過的任何糕點都要合口味。
只是這一次,他再也沒說「勉強入口」四個字。
宮遠徵攥著那塊桂花糕,指尖微微泛白,咬下第二口時,刻意加重了力道,像是在跟誰置氣。清甜的糕香在齒間蔓延,他卻偏要擺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垂著眼帘遮掩眼底的慌亂,不敢與她灼熱的目光對視。
藥房裡瀰漫著藥香與桂花甜香,交織在一起,暖得有些不真切。周遭靜得能聽見兩人輕淺的呼吸聲,宮遠徵只覺得周身的空氣都變得燥熱起來,連握著茶杯的手都微微發燙。
「誰稀罕吃你的糕點,不過是扔了可惜。」他瓮聲瓮氣地補了一句,試圖挽回自己的顏面,可含糊的語氣,反倒像是欲蓋彌彰。
【哈哈哈哈他慌了他慌了!口是心非第一名!】余溪嫿在心裡跟626歡呼,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宮遠徵,半點不肯挪開。
626無奈嘆氣:【收斂點你的眼神,再看下去,他怕是要惱羞成怒給你下毒了。】
余溪嫿抿唇忍住笑,緩步上前,也不逼他,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他把手中的糕點吃完。
她的手拿著帕子剛伸出去一點,宮遠徵便眼疾手快,搶先從她掌心抽過手帕,自顧自擦拭著唇角,動作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
余溪嫿終是沒忍住,低低輕笑出聲,眼珠一轉,隨口找補道:「我沒有想幫你擦嘴角,只是眼睛有些不舒服,想揉一揉。」
【626:我覺得你離被毒死不遠了。】
宮遠徵眯起那雙桃花眼,眸底掠過一絲狡黠的戾氣,心底暗自腹誹:贊同!她再敢這般戲耍我,我就毒死她!
余溪嫿卻像是全然不覺,當真用手背輕輕揉了揉眼眶,微微蹙起眉尖,語氣軟下來,帶著幾分淺淺的撒嬌意味:「徵公子,你幫我瞧瞧,我眼睛裡可是進了什麼東西?」
宮遠徵眉頭緊鎖,本想冷著臉轉身離去,半點不予理會。可餘光瞥見她揉得微微泛紅的眼眶,心底莫名頓了一下。
他在原地暗自掙扎了片刻,彆扭地想著:都吃了她做的糕點了,就幫她看一眼,就看一眼,僅此而已。
他終究是往前邁了兩步,卻依舊保持著一臂的安全距離,垂眸看向她的雙眼,語氣生硬:「什麼東西也沒有。」
余溪嫿眨了眨雙眼,眼瞼輕顫,依舊擺出一副難受不已的模樣,輕聲催促著,語氣軟軟的帶著執拗:「你離這麼遠,怎麼看得清?再靠近些,仔細瞧瞧,到底是什麼東西,硌得我眼睛好生不舒服。」
宮遠徵看著她眼底氤氳的薄紅,眉頭擰得更緊,心底那點不耐終究被幾分莫名的擔憂壓了下去。
他向來不信旁人的示弱,可此刻看著她蹙著眉、眼尾泛著淺粉的模樣,竟真的鬼使神差地往前又挪了半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得他能清晰看見她纖長的睫毛,一眨一眨地輕顫,也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不同於藥房藥香的清甜氣息。
宮遠徵下意識屏住呼吸,周身的緊繃感再次襲來,指尖不自覺蜷縮起來,強迫自己靜下心,垂眸仔細看向她的眼眸。
他的目光落在她澄澈的眼瞳里,細細打量著,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眉眼,帶著淡淡的茶與桂花糕交織的氣息。
「別動。」他壓低聲音開口,語氣里沒了往日的凌厲,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認真,指尖懸在半空,想碰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余溪嫿抬眸望著他,近在咫尺的少年眉眼精緻,長睫低垂,平日裡滿是狡黠與冷意的眼眸,此刻只剩專注,耳尖又開始悄悄泛紅。
她心頭一癢,非但沒安分,反而微微仰頭,又湊近了幾分,聲音輕得像呢喃:「找到了嗎?我還是覺得好癢……」
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宮遠徵渾身一僵,猛地回過神,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兩人靠得有多近,心底瞬間亂了節拍。
他猛地後退一步,耳尖的緋紅瞬間蔓延到臉頰,眼神慌亂躲閃,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彆扭,帶著惱羞成怒的呵斥:「根本沒有東西!你分明是故意戲耍我!」
【626:救命!我都替他緊張,你再撩下去,他真的要炸毛了!】
余溪嫿忍著眼底的笑意,故作委屈地眨眨眼:「我沒有啊,是真的不舒服,徵公子怎的冤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