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徵在藥房裡踱了一圈又一圈,目光四下掃動,卻始終沒等來想見的人。
明明說好要給他送糕點,怎的去了這許久,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擱下手中書卷,悶悶地坐了下來,心頭莫名煩躁,竟想不通自己為何會被那女子輕易牽動心緒。
越想越亂,瞥見桌案上的茶盞,抬手便一飲而盡。
他本就聽覺敏銳,片刻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起身立到窗前,只見余溪嫿提著食盒站定,抬手理了理鬢髮,對著自己露出個自以為溫婉動人的笑,才繼續邁步走來。
宮遠徵瞧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低低嗤笑一聲,淡淡吐出兩字:「虛偽。」
余溪嫿深吸一口氣,走到門邊輕叩幾下,柔聲開口:「徵公子,我進來了。」
聽見她的聲音,宮遠徵立刻拾起一旁的書,裝作認真翻閱的模樣,人走到跟前,也不肯分給她半分目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ᴀ🅽.ᴛᴡ隨時看 】
直到余溪嫿遲疑著輕聲道:「徵公子,你的書……好像拿反了。」
余溪嫿的話音剛落,藥房裡瞬間安靜的落針可聞。
宮遠徵握著書卷的手指猛地一僵,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不自覺蜷了蜷。
他慢悠悠地把視線從書頁上挪開,慢條斯理地將書正過來,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被戳穿後的惱羞與彆扭,偏要嘴硬: 「本公子樂意反著看,不行?」
他抬眼掃了一眼她手裡的食盒,語氣依舊冷淡,卻掩不住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站在那兒做什麼,東西放下。」
嘴上嫌棄著人虛偽,耳尖卻悄悄泛起了紅暈,連方才煩躁的神色都淡了大半。
余溪嫿在心裡吐槽道【死傲嬌,裝模作樣給誰看。】
626【這裡有沒別人當然是給你看。】
余溪嫿【下次我就當沒看見!】
宮宮遠徵被她一句話堵得心頭微惱,當即蹙起眉尖,故意刁難:「去給我倒杯茶。」
余溪嫿淡淡挑了下眉,應聲:「是。」
她放下糕點,轉身到桌前為他斟了杯涼茶遞過去。
宮遠徵接過,連嘗都未曾嘗,便淡淡丟出二字:「涼了。」
余溪嫿也不多言,接過茶杯,走到一旁爐灶邊又斟了杯熱氣氤氳的熱茶。
宮遠徵睨了一眼,剛要開口挑剔,卻見她徑直從自己身側走過,竟將那杯涼茶與熱茶兌在了一處。
「不冷不熱,剛剛好。徵公子請用。」她笑得眉眼彎彎。
宮遠徵到了嘴邊的話猛地一噎,只得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余溪嫿轉身打開食盒,端出還帶著餘溫的桂花糕,拿起一塊便直接遞到他唇邊:「徵公子嘗嘗,我新學的。」
宮遠徵看著賣相比上次精緻許多的桂花糕,終究還是伸手接了過去,自己輕咬了一口。
余溪嫿眨了眨眼,有些失望地收回手。
626:【嘖嘖嘖,你這分明是自取其辱。】
余溪嫿:【萬一他哪天真肯吃了呢?】
626笑道:【可他剛剛不還是躲開了】
余溪嫿無奈輕嘆:【多試幾次,總有一回,能讓他乖乖吃下我親手餵的吧。】
余溪嫿收回飄散的心神,目光灼灼地盯著宮遠徵,滿心期待地等著他將整塊桂花糕吃完。
見他咽下最後一口,她再也按捺不住,輕聲開口問道:「味道怎麼樣?」
宮遠徵指尖捻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清茶,語氣平淡無波,只淡淡丟下一句:「勉強能入口。」
這話一出,余溪嫿臉上的期待瞬間垮掉,小臉唰地黑了下來,賭氣般背過身去,再也不肯看他。
【口是心非的傢伙,明明勉強入口,還不是把一整塊吃得乾乾淨淨!】
626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幾分戲謔:【你不就是偏偏吃他這口傲嬌的調調嗎?】
余溪嫿在心裡默默反駁,一遍遍自我催眠:【……我是顏狗我是顏狗我是顏狗,看在臉的份上不跟他計較!】
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她再次轉過身,臉上又堆起盈盈笑意,望著宮遠徵柔聲道:「徵公子喜歡就好,等下次我再學些別的糕點,做給你吃。」
宮遠徵餘光掃過盤中色澤溫潤、香氣清甜的桂花糕,視線又飛快挪開,耳尖悄悄泛著淺紅,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嘴上依舊不饒人:「誰稀罕吃你做的東西。」
余溪嫿一眼便瞥見他臉頰邊可疑的紅暈,還有嘴角沾著的一點細碎糕渣,忍不住輕笑一聲,抬手拿起自己的素色手帕,微微踮起腳尖。
她抬手湊近,動作輕柔又認真,想去擦去他唇角的碎屑。
宮遠徵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驚得渾身一僵,指尖本能地摸向腰間的暗器袋,渾身瞬間繃緊。
余溪嫿卻先一步伸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聲音放得極軟,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別動。」
溫熱的氣息猝不及防地逼近,宮遠徵渾身的肌肉都繃成了一塊硬石,按在暗器袋上的手指驟然收緊,連呼吸都下意識頓住。
他長這麼大,除了兄長和宮裡的長輩,從未有人敢這般靠近他,更別提如此親昵地觸碰他的唇角。
少女的指尖帶著帕子微涼的柔軟,輕輕擦過他嘴角的糕點碎屑,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偏偏撓得他心底一陣發麻。
那股淡淡的、屬於她身上的清甜香氣,混著桂花糕的甜香,一股腦鑽進他的鼻腔,攪得他原本就不平靜的心緒越發亂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