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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小叔叔,髒髒

  這話一出,一旁端著茶盞剛抿了一口的宮遠徵,猛地嗆了一下,一口茶水險些噴出來。他慌忙偏頭側開,茶水盡數灑落在地,總算是沒濺到旁人身上。

  宮玉珏皺起小鼻子,嫌棄地嘟起小嘴:「小叔叔,髒髒!」

  上座的宮尚角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指尖輕輕摩挲著扶手,並未多言,只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周身冷厲的氣息也柔和了幾分。

  余溪嫿臉頰微熱,瞪了手忙腳亂擦嘴的宮遠徵一眼,轉而柔聲安撫小玉兒:「小嬸嬸現在還沒有小寶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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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玉珏頓時垮下小臉,失望地耷拉著小腦袋,小聲追問:「那……小寶寶什麼時候才會來啊?」

  一旁的宮遠徵簡直快要坐不住,耳根到臉頰一路燒得通紅,渾身都透著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找個地方躲起來。

  余溪嫿餘光瞥了他一眼,眼底帶著淺淺笑意,故意拖長了語調,意有所指地輕聲道:「小寶寶呀,要等兩個人……非常非常相愛的時候,才會來呢~」

  宮遠徵被她這話意有所指地一撩,耳尖紅得快要滴血,狠狠瞪了余溪嫿一眼,眼神里又羞又惱,卻偏偏不敢大聲發作,只壓低聲音咬牙:「你少胡說。」

  余溪嫿抿唇偷笑,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眨著眼睛回看他,一臉無辜。

  宮玉珏倒是聽得似懂非懂,小眉頭皺成一團,認真想了想,又抬頭看向兩人:「那小叔叔和小嬸嬸,現在相愛嗎?」

  一句話,直接把殿內兩人都問僵了。

  宮遠徵喉結滾了滾,端起茶杯又放下,手指都有些不自然,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余溪嫿臉上也微微發燙,被小孩子這麼直白一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只能輕輕揉了揉宮玉珏的頭頂,軟聲道:「這種事情,要慢慢才知道呀。」

  上座的宮尚角看著自家弟弟一副手足無措、從未有過的慌亂模樣,眸中笑意更深,終是開口解圍,聲音淡淡:「玉兒,過來。」

  小包子應聲邁著小短腿跑回他身邊。

  宮尚角抬手揉了揉孩子的發頂,目光掃過對面坐立難安的宮遠徵,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兄長的篤定:「遠徵既已成親,便該有擔當,往後好好待自己的妻子。」

  宮遠徵一怔,隨即沉了沉神色,雖依舊彆扭,卻還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宮尚角目光沉沉落在余溪嫿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遠徵和玉兒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欺騙他們的感情。」

  話音落下,殿內剛剛還輕鬆的氣氛瞬間一凝。

  余溪嫿心頭微緊,連忙收斂了笑意,端正起身,語氣恭敬又誠懇:「角公子放心,我既嫁入宮門,以後也是宮門的一份子。我絕不會做出傷害家人的事。」

  宮尚角指尖緩緩敲擊著扶手,沉默片刻,才淡淡頷首:「但願如此。」

  羽宮院內,下人來回穿梭,忙著收拾規整西側廂房,腳步聲與器物輕碰聲交織在一起。江晚螢攜著侍女,親自捧著一碟碟精緻點心、一壺壺新沏的熱茶緩步走來,素色衣裙襯得她眉眼愈發溫婉柔和。

  她將茶點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抬手示意眾人停下,柔聲開口:「大家忙活許久,辛苦了,先過來歇片刻,用些茶點吧。」

  下人們聞言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臉上俱是感激之色,接連躬身道謝。

  「多謝螢夫人體恤!」

  「夫人心善,待咱們這般好,真是難得!」

  「能伺候夫人,是咱們的福氣!」

  人群中,有個平日裡做事麻利、性子也略膽大的婆子,擦了擦手上的灰塵,笑著湊上前來,忍不住好奇問道:「螢夫人,您才剛與執刃大人成親不久,正是恩愛時候,怎麼反倒收拾出廂房,分房而居了?」

  江晚螢臉上笑意不變,語氣依舊溫軟平和,不見半分窘迫,從容應道:「執刃大人執掌宮門,公務繁雜,每日都要操勞至深夜,我若是住在一處,反倒怕驚擾了他處理要務,這般各自安歇,反倒妥當。」

  婆子聽了連連點頭,笑著附和:「還是夫人思慮周全,體貼懂事,處處都為執刃大人著想,執刃大人能娶到您,真是福氣!」

  江晚螢淺淺一笑,順勢輕輕拉住婆子的手,掌心溫度溫和,語氣也愈發誠懇:「嬤嬤在宮門多年,算是看著執刃長大的老人,對宮中諸事、各位長輩的習性都再清楚不過。執刃自幼雙親早逝,如今宮中,也就只剩花、雪、月三位長老算得上是他的至親長輩。我身為執刃夫人,理應盡一份孝心,想著親手做些吃食給三位長老送去,只是不知長老們各自的口味喜好,還望嬤嬤能指點一二。」

  她話語得體,禮數周全,字字句句都透著對長輩的敬重、對宮門規矩的遵從,絲毫沒有新婚夫人的驕矜,聽得婆子心中更是讚嘆,當即笑著開口,準備細細說來。

  那婆子被她這般客氣一問,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連忙壓低聲音,一一細細回道:

  「夫人有這份心,真是難得。三位長老口味各不相同,老奴都記著呢——

  月長老性子最是清淡,不愛甜膩,就喜歡些清粥小菜、蒸山藥、蓮子糕,越素淨越合他心意;

  雪長老偏愛軟糯香甜的,桂花糕、玫瑰酥、杏仁酪最是討喜,尤其愛喝蜜釀;

  至於花長老,口味最挑,生冷甜膩一概不碰,只愛溫熱的湯羹、核桃酥、茯苓糕這類溫補的,茶也只喝陳年普洱。」

  江晚螢聽得認真,一一記在心裡,柔聲謝道:「多謝嬤嬤告知,不然我還真要瞎忙活一場了。」

  婆子連忙擺手:「夫人客氣什麼,這都是應當的。您這般孝順懂事,若是讓執刃大人和長老們知道,必定心裡歡喜。」

  江晚螢淺淺一笑,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深意,輕聲道:「我既是執刃的妻子,便是宮門的人。孝敬長輩,安穩後宅,本就是我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