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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胡說,我字字真心

  余溪嫿深陷夢魘,周身仿若置身滾燙荒漠,烈日灼膚,喉間乾澀得似要冒煙,燥熱感纏得她幾近窒息。倏然,一縷清涼覆上額頭,熨帖得驅散了大半灼意,讓她不自覺地輕舒了口氣。

  內室之中,宮遠徵正指尖輕搭她腕間診脈,垂眸間,忽聞榻上之人唇瓣微微囁嚅,細碎的呢喃聲飄入耳中。他眉峰微挑,俯身湊近,才聽清那微弱至極的渴求:「水……水……」

  沒有半分遲疑,他當即起身,快步走到桌前斟了杯溫茶,旋即折回床邊。動作極輕地將她半扶起來,一手穩穩托著她的後背,一手將茶杯遞至她唇邊。余溪嫿乾涸皸裂的唇瓣觸到溫熱的茶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仰頭吞咽著。

  「還要……」一杯飲盡,她仍啞著嗓子呢喃,眼底滿是對水的渴求。

  宮遠徵側首,看向一旁侍立的侍女,沉聲道:「過來扶著她。」

  待侍女上前,小心翼翼接過攙扶的動作,他才再度轉身去倒水。一杯、兩杯、三杯,接連幾杯溫水入喉,余溪嫿才總算緩過勁來,混沌的意識漸漸清晰,後知後覺地看向身旁侍女,聲音虛弱發飄:「我這是……怎麼了?」

  侍女壓低聲音,恭敬回道:「姑娘突發高熱,昏迷不醒,徵公子特意過來為您診脈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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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入耳,余溪嫿雙眸驟然睜大,心頭猛地一緊,慌亂的目光在屋內快速掃視,最終落在屏風處,果然一道清瘦卻帶著冷冽氣場的人影映在屏上,分明就是宮遠徵。

  她心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暗自慌亂:【糟了,宮遠徵該不會是因為昨天的事,要殺我滅口,以證自己清白吧!】

  626的聲音適時在腦海中響起:【說不準哦~要不你趁著現在病弱示弱,求他原諒,說不定他還能放你一馬。】

  聞言,余溪嫿再顧不上身體的虛弱,伸手便要掀開錦被起身。侍女見狀大驚失色,連忙伸手阻攔:「余姑娘,您高熱還未退,不能起身啊!」

  「我要見徵公子。」余溪嫿執意撐著身子,語氣帶著病中的虛弱,卻又透著幾分急切。

  外間的宮遠徵早已聽見內室的動靜,不悅地蹙起眉頭,邁步徑直走了進來,語氣沉冷,帶著幾分斥責:「你在胡鬧什麼?難不成當真燒成了傻子!」

  余溪嫿抬眸看向他,又轉頭對侍女低聲道:「你先出去吧。」

  一旁的侍女本就被宮遠徵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嚇得渾身發顫,巴不得儘早離開這壓抑之地,此刻得了吩咐,如釋重負,連忙鬆開攙扶的手,快步退了出去,還不忘輕輕合上房門。

  房門閉合的聲響落下,宮遠徵的眉頭擰得更緊,周身的冷意又重了幾分。

  余溪嫿深吸一口氣,快速醞釀情緒,不過須臾,眼眶便泛起紅暈,晶瑩的淚珠在眸中打轉。本就因高燒面色蒼白、唇無血色,再加上這淚眼婆娑的模樣,愈發顯得我見猶憐。

  她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濃濃的病氣與愧疚,輕聲開口:「徵公子,昨日之事,是我冒犯在先,還請公子見諒,饒過我這一次。」

  宮遠徵腦海中瞬間閃過昨日的畫面,臉色刷地一下沉了下來,墨色的眸子裡寒意驟升,他微微眯起雙眼,目光銳利地盯著她,語氣冰冷刺骨:「哦?我若是不原諒,你又待如何?」

  余溪嫿淚珠像斷了線的玉珠,撲簌簌砸在錦被上,洇濕了一小片深色。她雙手死死攥著被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雙肩微微聳動,整個人透著一股無助的脆弱。

  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帶著哭腔的懇切:「那日一見,小女子就對公子……一見鍾情。深知自己低微,斷斷不會被公子選中,只是懼怕今後再無機緣得見公子一面,才會……才會在昨日那般冒犯了公子。」

  她說完,頭垂得更低,髮絲遮住了臉,只露出一截泛紅的耳尖,仿佛在等待審判,又仿佛被巨大的羞愧與恐懼淹沒。

  626【嘖嘖嘖,你這臉皮可真厚!謊話說起來一套一套的。】

  余溪嫿【胡說!我字字真心。我就是喜歡宮遠徵,看劇的時候就喜歡的不得了!】

  「一見鍾情?」宮遠徵重複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嘲弄與審視。

  他緩步逼近,玄色的衣擺掃過地面,帶來一陣清冷的藥香。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了她,那雙深邃的眼眸沉沉的盯著她。

  他俯身,指尖猛地扣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卻強迫她抬起頭,迎上自己的目光。指腹觸到她滾燙的肌膚,感受著那驚人的溫度,他眸色微沉,語氣卻依舊冷冽:「余姑娘這手段,倒是別致。用一場高燒,一場冒犯,換我對你另眼相看?」

  余溪嫿被迫仰頭,淚水糊了滿臉,視線朦朧中,只望見他近在咫尺的俊容。那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桀驁與冷意的眉眼,此刻竟透著幾分危險的魅惑。她心頭狂跳,一半是真的懼怕,一半卻是被這極致的張力勾得魂不守舍。

  「我……我沒有……」她哽咽著,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幾分倔強的顫抖,「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公子,可情難自禁……我只是……只是不想錯過……」

  她說著,竟微微傾身,額頭輕輕抵上他的胸膛,那動作帶著病中無力的依賴,又透著幾分孤注一擲的決絕。

  「公子若真要罰,便罰我吧……」她的聲音悶悶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哪怕是死,我也認了。」

  宮遠徵的身體驟然一僵。

  胸口那處傳來溫熱的濕意,以及她微弱而急促的心跳。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像一顆投入寒潭的石子,激起了他心底從未有過的波瀾。

  他扣著她下巴的手微微鬆了力道,垂眸看著懷裡這個哭得一塌糊塗的人,那雙總是盛滿寒意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是錯愕,是玩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容。

  他沉默了漫長須臾,久到余溪嫿心臟懸至嗓子眼,甚至恍惚覺得下一秒他便會拔劍相向,才終於緩緩開口。語氣依舊是淡淡的冷,卻已然褪去了先前那股刺骨的寒意,只淡淡吐出兩個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