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尚角抬眸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目光掃過桌上擺滿的空酒壺,緩緩開口:「我若是不來,你打算一個人喝到什麼時候?」
宮遠徵被他看得心頭一緊,默默低下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不再說話。他全然沒了平日裡的陰鷙乖張,反倒像個犯了錯不敢辯駁的孩子。
宮尚角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沉聲道:「方才執刃找過我,避蠱丹已經研製成功,遠徵,你沒有讓我失望。」
可這話非但沒讓宮遠徵舒心,反倒讓他心頭鬱氣更重,攥緊了手中酒杯。若不是那個可惡的女人,他早就第一時間去找哥哥分享喜訊,根本不會在這裡獨自喝悶酒。
宮尚角忽然話鋒一轉,語氣鬆快了幾分:「聽聞這位余姑娘很是有趣,對你格外上心。」
宮遠徵眉頭一蹙,端起酒杯仰頭飲盡,語氣悶悶的,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彆扭:「誰知道她對別的男人,是不是也這麼殷勤。」
宮尚角輕笑一聲,緩緩說道:「宮門探子來報,這位余溪嫿雖是余家嫡女,卻是先夫人所出。如今的余家主母一心想把她早早嫁出去,為家族謀取利益,前前後後安排了不少英雄救美的戲碼,可她全都冷眼相待,半分情面都沒留。」
宮遠徵腦海里瞬間閃過兩人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耳尖不自覺發燙,臉頰也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看著格外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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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繼母倒是處心積慮,費了這麼多心思,也沒能把她嫁出去。」
宮尚角將他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笑意更深,慢悠悠補充道:「這位余姑娘曾當眾放話,她要嫁的人,要麼容貌勝過她,要麼名揚天下,否則就算是死,也絕不嫁人。」
頓了頓,他又開口:「說來也奇怪,這余姑娘之前在余家一直默默無聞,外界半點消息都沒有,可就在宮門選親前幾個月,她這位繼母才突然著急起來,忙著把她嫁出去。」
宮遠徵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眼底重新覆上陰鷙:「那確實很可疑。」
宮尚角察覺到他心底翻湧的情緒,收斂笑意,沉聲道:「長老們已經定下吉日,婚事就在三日後,成了親,你就是真正的大人了。」
「我不可能時刻陪在你身邊,日後凡事都要自己多加小心。」
宮尚角的語氣驟然變得狠厲,眼底滿是冷冽,仿佛早已認定余溪嫿對他心存不軌,一字一句道:「她若是對你有異心,直接動手,不必留情。」
宮遠徵指節狠狠收緊,幾乎要將手中酒杯捏碎,他狹長的眼眸微眯,眼底滿是和宮尚角如出一轍的冷意,聲音沙啞卻無比決絕:「哥哥放心,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水汽氤氳,湯泉暖霧朦朧。
余溪嫿和宮紫商泡在溫熱泉水裡,渾身都鬆快得忘了時辰,只覺暖意順著肌理漫開,愜意得很。
忽然宮紫商朝她勾了勾手指,眼尾上挑,笑得一臉春色蕩漾,藏著幾分促狹又八卦的狡黠。
余溪嫿雖一頭霧水,還是撐著池壁慢慢挪了過去。
宮紫商在水中輕輕旋身,身段妖嬈婉轉,聲音壓得低柔又嬌媚:「告訴你個秘密,我每次泡完這湯泉,金繁都對我欲罷不能。你也好好泡著,保准新婚夜,能把遠徵弟弟迷得神魂顛倒。」
她頓了頓,笑得更得意:「姐為了幫你拿下宮三,可是把壓箱底的養顏秘訣都掏出來了,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余溪嫿聽得臉頰「騰」地燒起來,腳下驟然一滑,整個人往水裡踉蹌了下,險些嗆進幾口溫泉水,慌忙穩住身形時已是面紅耳赤。
心底只剩一句感慨——
宮紫商,也實在太大膽直白了些。
水汽繚繞,余溪嫿泡得臉頰微紅,忽然偏頭好奇問道:「大小姐,這湯泉既然有這般妙用,怎麼反倒荒廢在這雜草亂石之間,看著不像是有人打理。」
宮紫商閉目靠在池邊,一臉享受地喟嘆一聲,慢悠悠開口:「你有所不知,這兒其實是宮門的一處禁地。傳聞是第一代執刃特意為他夫人修建的,後來不知因何緣由成了禁地,慢慢就荒成這樣了。好在泉眼是活水,這麼多年倒也從沒枯竭過。」
余溪嫿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心裡瘋狂哀嚎——
我的天!擅闖宮門禁地,就為了跟金繁欲仙欲死?你也太大膽了吧!
被抓到的話,你是宮家大小姐,頂多罰抄幾遍家規了事。
我一個外人,要是被執刃或是角宮徵宮的人撞見,那可是真的要玩完了!
她心頭一緊,聲音都忍不住發顫,急忙催促:「既然是禁地,那我們快走吧!萬一被人發現,可就真的糟了!」
宮紫商不慌不忙道「放心,我都偷摸來了這麼多回,都沒人發現。」
余溪嫿依舊不放心,伸手輕輕拉了拉宮紫商的衣袖,壓低聲音催促:
「還是小心些的好,真要是被人抓個正著,大小姐你以後怕是再也來不了這兒了。」
宮紫商這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瞥了她一眼,又懶洋洋往水裡一靠,滿不在乎地笑:
「怕什麼,這地方偏僻得很,守衛都懶得往這兒巡,哪那麼容易撞見人。」
話雖這麼說,她看著余溪嫿一臉緊張到發白的模樣,終究還是鬆了口:
「行行行,聽你的。」
兩人穿戴整齊,一前一後悄咪咪從狹窄石洞裡鑽了出來。
余溪嫿左右張望了兩眼,依舊心有餘悸,連忙湊近問道:「大小姐,可有能繞過徵宮,直接回女客院落的路?」
宮紫商挑眉一笑:「有是有,就是得多繞上兩刻鐘。」
「無妨,就當散步了,還請大小姐明示。」
宮紫商隨手往西側密林一指,說了大致路徑,揮揮手便轉身先行離開。
看著她乾脆利落的背影,余溪嫿在心裡默默感慨:【宮紫商人還怪好嘞!】
626冷淡地嗤笑一聲:【呵!女人……】
余溪嫿朝著她指的方向走了約莫一刻鐘,看著眼前的甬道總覺得有些眼熟。
她在腦子裡仔細回想了一番。
【我靠!這不是角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