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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污言穢語

  這話直擊要害,季如煙瞬間慌了神。她方才只顧著嫉妒惱怒,全然忘了余溪嫿亦是世家嫡女,這般當眾污衊,若是傳出去,不光余溪嫿受辱,她季家姑娘的教養也會淪為笑柄。

  「你、你休要血口噴人!我何時仗勢欺人了!」季如煙語氣明顯虛了下去,再沒了方才的咄咄逼人,手腳都有些無措。

  余溪嫿眉眼微冷,步步緊逼,不給她半點轉圜餘地:「是否血口噴人,方才你說的每一句話,在場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你口口聲聲說我勾引公子,可有真憑實據?你斷定我刻意攀附,又有半點見證?」

  季如煙被問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臉頰從通紅變得慘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圍的竊竊私語早已變了風向,看向季如煙的眼神多了幾分鄙夷,反倒對從容淡定、有理有據的余溪嫿多了幾分同情與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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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溪嫿看著她窘迫至極、張口結舌的模樣,懶得再看,收回目光,淡淡整理了一下衣袖,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季姑娘若是心中不滿,大可拿出證據,再與我理論。若是只會憑空污衊、口出穢言,未免太過掉價。」

  「往後還請季姑娘管好自己的口舌,這話當著我的面說說也就罷了。免得今日之事傳入徵公子耳中惹得他不快,到時候就不知道季姑娘這張漂亮的嘴,還能不能再開口說話了!」

  說罷,她不再看季如煙那狼狽不堪的樣子,在侍女的攙扶下,緩步朝著院自己的房間走去,身姿挺直,清冷孤傲,留下季如煙站在原地,被眾人目光圍著,臉色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滿心都是難堪與惱怒,卻半點不敢再發作。

  角宮

  院內草木修剪得齊整雅致,暖融融的日光灑在青石地面上,暈開一片溫柔。

  宮遠徵剛踏入院門,便一眼瞧見不遠處廊下,宮尚角正陪著女兒小玉兒玩著布偶。素來冷硬凌厲、周身都透著疏離氣場的宮尚角,此刻眉眼全然柔和下來,指尖輕捏著布偶的小耳朵,逗得懷中的小玉兒咯咯直笑,嘴角噙著的笑意,是從未在外人面前展露過的溫情。

  這世間,怕是也只有他這個掌上明珠,能讓素來心思深沉、不苟言笑的兄長,露出這般毫無防備的歡喜模樣。

  宮遠徵腳步頓住,指尖不自覺摩挲著腰間的玉佩,本想悄悄退開,不打擾這父女二人的溫馨時刻。可偏偏小玉兒眼尖,小腦袋一轉,立馬就瞥見了站在院中的宮遠徵,烏黑的眼眸一亮,立刻揚起軟糯的小嗓子,朝著他甜甜招手:「小叔叔快來,我們一起玩呀!」

  清脆的孩童嗓音,瞬間打破了院內的靜謐。宮遠徵心頭一軟,斂去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煩悶,換上慣常的笑意,邁步走上前,伸手輕輕捏了捏小玉兒軟乎乎的小臉蛋,語氣溫柔:「我們小玉兒眼睛真亮,這麼快就發現小叔叔啦。」

  一旁的宮尚角將女兒往懷裡攏了攏,抬眸看向弟弟,眼底還殘留著未散去的溫柔,唇角微勾,帶著幾分打趣:「來了怎麼不直接進來,非要等你侄女喊你,才肯上前?」

  宮遠徵被戳中心思,耳尖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目光落在玩得開心的小玉兒身上,輕聲道:「我看你們父女倆玩得正開心,不想過來擾了你們的興致。」

  「一家人,哪有什麼打擾不打擾的說法。」宮尚角當即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兄長獨有的呵斥,卻半點沒有怒意,反倒滿是親近,「在這角宮,你何時變得這般見外了。」

  他細細打量著宮遠徵,看著弟弟雖說臉上掛著笑,可眉宇間卻藏著一絲煩悶,眼神也不如往日靈動。知弟莫若兄,宮尚角一眼便看穿他心裡藏了事,當即放緩了語氣,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後背,讓她自己玩著布偶,而後看向宮遠徵,低聲問道:「誰惹我們遠徵弟弟不開心了?」

  宮遠徵伸手接過小玉兒遞過來的小布偶,陪著侄女擺弄著,指尖動作慢悠悠的,半晌才撇了撇嘴,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嘟囔開口:「什麼事都瞞不過哥。還不是那個余溪嫿,今日無端跑到徵宮,口口聲聲說是要謝我昨日贈藥的恩情,無事獻殷勤。」

  說到這兒,他忍不住皺了皺鼻子,滿臉嫌棄:「特意給我送了一碟糕點,看著就丑的出奇,難吃也就罷了,我吃著吃著,還從裡面吃出了一條小蟲子,真是噁心死了。」

  他說這話時半真半假,刻意誇大了幾分氣惱,隻字未提對余溪嫿身份的疑慮,也沒說自己心底對她的那份探究興趣。宮尚角何等心思縝密,一眼便看穿弟弟並未全然說實話,卻也沒有點破。

  他深知自家弟弟性子乖張,從不會輕易對人上心,更不會無端替人遮掩,如今這般說辭,分明是對那余溪嫿上了心,只要那人不做出危害宮門的事,遠徵便是有意替她隱瞞幾分。

  宮尚角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開口:「不過是一碟糕點,不值當氣壞了自己。若是不喜,往後不見便是,何必為了無關緊要的人,壞了心情。」

  說罷,他伸手揉了揉宮遠徵的發頂,語氣放緩:「別想這些煩心事,陪著小玉兒好好玩一會兒,角宮剛燉了你愛喝的甜湯,待會兒留下來喝一碗。」

  宮尚角一句話,瞬間驅散了宮遠徵心頭那點莫名的煩悶,他正低頭逗著懷裡的小玉兒,軟乎乎的小丫頭往他懷裡蹭了蹭,忽然揚起粉雕玉琢的小臉,眼睛彎成兩彎小月牙,甜甜開口:「玉兒也喜歡喝甜湯,要喝好多好多!」

  宮遠徵被這軟糯的聲音逗得眉眼彎彎,伸出指尖輕輕颳了刮她小巧的鼻子,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好,都依我們小玉兒,待會兒讓下人給你盛滿滿一碗,甜到心坎里去。」

  「嘻嘻!」小玉兒被逗得咯咯直笑,小身子在他懷裡扭了扭,忽然眨巴著烏黑的大眼睛,看向宮遠徵,奶聲奶氣卻無比清晰地問道,「小叔叔,你和余姐姐什麼時候成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