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3章 酸言酸語

  這話一出,白芷當即捂嘴輕笑起來,連忙解釋道:「姑娘誤會了,並非公子性情古怪,只是這內室里擺放著不少公子研製的毒藥、還有一些珍貴藥材,都是公子視若珍寶的東西,他素來不喜歡旁人隨意觸碰,更怕外人亂了藥材的擺放,才從不讓下人進來打理。」

  說話間,白芷伸手拿起身側疊得整齊的淺綠衣裙,遞到余溪嫿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徵宮除了公子就沒有其他主子,一時備不出合身的女子衣物,這件是奴婢的新衣,還從未上身過,只是款式簡單,怕是要委屈姑娘暫且穿一穿了。」

  余溪嫿眉眼舒展,淡淡笑了笑,沒多說什麼,伸手接過衣裙,便側身利落換上,衣裙雖樸素,倒也合身得體。

  待到白芷收拾好東西準備離去時,余溪嫿忽然想起方才在外間,宮遠徵只著了中衣,夜裡風涼,難免會受寒,便開口出聲提醒:「記得給你家公子拿一件外袍,山谷里有些涼,別讓他凍著了。」

  白芷愣了愣,隨即笑著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余溪嫿起身走到外間,四下寂靜,早已沒了宮遠徵的身影,她本也沒打算特意跟他道別,整理了一下衣擺便徑直往外走。門外,侍衛早已備好軟轎,靜靜等候著,她彎腰坐進轎中,軟轎平穩起身,朝著女客院落而去。

  而另一邊,白芷拿著備好的素色錦緞外袍,在徵宮廊下尋到了宮遠徵。

  少年背手站在一棵蒼古的古樹旁,垂眸望著地面,不知在想些什麼,晚風拂過,吹動他額前碎發,襯得側臉清冷又孤寂。白芷緩步走上前,輕聲細語地喚道:「徵公子,天涼了,您快把外袍披上,仔細著涼傷了身子。」

  宮遠徵緩緩回過神,伸手接過外袍搭在臂彎,沒有立刻穿上,只是神色平淡,看似漫不經心地開口,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她走了?」

  「回公子,那位姑娘已經坐軟轎回院落了。」白芷垂手回話,頓了頓又補充道,「臨走前,是姑娘特意提醒奴婢,讓給您拿一件外袍,之後才離開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話音落下,宮遠徵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攥了攥,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異動,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冷寂,沒再言語,只是靜靜望著軟轎離去的方向,不知在思索什麼。

  白芷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奴婢伺候公子把衣服穿上吧,廊下風大小心著涼。」

  宮遠徵低聲道「下去我自己穿,不必準備晚膳了!」

  說著就拿起外袍自己穿上就朝外面走去。

  女客院落。

  余溪嫿被軟轎一路抬回,本就已是眾人目光焦點,偏她今日一身侍女服飾,與周遭女客統一的素白裙衫格格不入,引得周遭頻頻側目,竊竊私語之聲此起彼伏。

  不多時,便有位看不過眼的姑娘扭腰上前,掩唇輕笑,語氣卻尖酸刻薄:「喲,我當是誰這般惹眼,原來是余姑娘。有些人啊,天生便是狐媚胚子,與人家不過才見一面,八字還沒一撇,就急著巴巴湊上去勾引,也不知家中規矩都學到哪兒去了,這般不知廉恥。」

  軟轎穩穩落地,余溪嫿由侍女攙扶著緩步下來。一身尋常侍女裙衫,竟也難掩她容色,反倒襯得她眉目清冷,氣質乾淨如覆薄雪。

  她甚至不急著抬眼去看來人,只慢條斯理理了理袖口,聲音清清淡淡,卻字字清晰入耳:「季姑娘說話這般難聽,是今日吃了什麼腌臢東西,嘴裡才這般不乾淨?」

  季如煙一噎,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你——你竟敢罵我!」

  四下私語驟然一靜。

  「我可沒罵你。」余溪嫿抬眸,目光淡淡掃過她,「我只是在說事實。我坐軟轎,是方才不慎扭了腳,不便行走;這身衣裙,是原先白衣不慎弄髒,侍女好心借我換上的。倒是你,不問緣由便出口傷人,滿口『勾引』『狐媚』——心裡裝著齷齪,看什麼才都是齷齪。」

  季如煙被說得下不來台,尖聲道:「你少狡辯!誰不知道你今日去了徵宮!」

  余溪嫿徑直打斷,語氣平靜:「我去徵宮,是為謝徵公子昨日贈我舒痕膏。」

  話音未落,她指尖不經意地撫過頸間那道淺淺傷口。

  「我倒是不知,季姑娘竟如此關心我,連我去了何處都一清二楚?宮門並未禁止女客行動自由,季姑娘若想去,大可以自己過去,又沒人攔著你。」

  季如煙被她這番話堵得胸口發悶,眼神怨毒地盯著余溪嫿頸間的傷口,語氣愈發刻薄:「不過是點小傷,也值得特意跑一趟徵宮道謝?分明是找藉口接近徵公子,裝出這副清高模樣,給誰看呢!」

  周遭女客也都屏息凝神,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打轉,等著看余溪嫿如何回應,不少人眼底還藏著看熱鬧的心思。

  余溪嫿卻半點不見慌亂,清冷的眉眼微微蹙起,似是覺得可笑,又帶著幾分被無端污衊的淡怒。她往前緩步走了兩步,身姿亭亭,即便穿著樸素的侍女衣裙,那份從容氣度也遠勝季如煙。

  「季姑娘這話,倒是越發荒唐了。」她聲音依舊清淡,卻字字帶著鋒芒,直逼季如煙面前,「徵公子贈藥是情分,我登門致謝是本分,待人以誠、知恩圖報,乃是立身之本,到了你嘴裡,反倒成了不堪的算計?」

  「照你這般說,日後旁人施恩於你,你也該視而不見、忘恩負義,才算是守規矩?」

  季如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厲聲反駁:「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分明是刻意曲解!」

  「是不是曲解,在場諸位姑娘都看得分明。」余溪嫿目光緩緩掃過圍觀的女客,語氣平靜卻極具分量,「我自踏入宮門以來,安分守己,不曾主動招惹任何人,更不曾有半分逾矩之舉。反倒是季姑娘,不分青紅皂白,當眾對我惡語相向,極盡詆毀,滿口污言穢語,辱我名節。」

  「我倒想問問,是季家的教養,讓你這般隨意污衊女子?還是你仗著自家權勢,便可以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肆意敗壞他人清譽?」